掌中春莺: 50-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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咬在他的手臂上,牙关扣紧,恨不得撕下一块肉来,死也不松口。

    齿间很快漫开一股浓烈腥甜的血气,令莺流泪紧闭上眼,她甚至做好了挨打的准备,或许下一刻自己就会被扇倒在地。

    元霁疼得闷哼一声,他并未立即用更强的力道去压制她,而是直勾勾盯着她紧闭的双眼。

    直到他发觉,令莺并非是在撒气,她是当真想咬断他的骨头,也想要将他的肉扯下来。

    她毫不留情。

    元霁手臂血流如注,骤然抬起手,猛地卡住令莺的下颌两侧,迫使她松口。

    令莺身子发僵,牙关被迫松开,齿缝间也沾染了猩红的血。

    他盯着她,胸口剧烈地起伏,呼吸又急又重。

    令莺没有说半句求饶的话,她此刻仍被他死死攥紧手腕,心底也认定自己今日必死无疑,只蜷着身子缩成小小的团,像只受了重伤无路可逃的小兽。

    她拼命往后退,黑发凌乱地披散,面色惨白,眸中满是警戒与惧怕,又隐约有一丝要和他同归于尽的绝望。

    元霁想骂她不知好歹,也想骂她流着乱臣贼子的血,其罪当诛。

    然而手臂撕裂着一阵阵剧痛,他下意识捂住伤口,忽然又觉得说什么都像个笑话。

    他的确拿令莺毫无办法。

    即便再把崔家人拖来洛阳,逐一砍头,也只会让她发疯。

    令莺双眼赤红,瞪着他道:“你干脆杀了我。反正我死也不会再任你欺辱。同样是男子犯罪,大不了砍头一了百了,死得痛快。难道就因为我是个女人,就因为你嘴上说喜欢我,就因为我从前救过你,我就活该被你这样欺负?”

    “你总说从前。那你从前送我簪子,说此生只喜欢我一个,说要对我说好,说要娶我……你就是这样对我好的吗?”

    令莺竭力没有掉眼泪,甚至说到最后,她的语气竟冷静了下来。

    她一直都是这么想的。今日就算是死,心底这口闷了许久的恶气,总算也出了半分。

    自己绝不会认可元霁说的那些话,一个字也不会。

    话音落下许久,熏炉透出的几缕火光映着他的脸,忽明忽暗,神色翻覆难定。

    元霁忽然松开她,再未看她一眼,离开时手捂着臂上的伤,似乎还由于疼痛而踉跄了一下,最终摔门而去。

    令莺错愕地望着他的背影,而后尝到满口的血腥,身不由己地一阵反胃,蹲下身干呕了两声。

    她没能吐出什么,只眨了眨眼,鼻尖莫名地一酸,眼泪再也忍不住地滚落-

    令莺身上的伤始终没能完全消退。

    再次落到元霁手里,她精神不济,难免低落郁郁,接连几日,半句话都不和人说,只在屋子里蜷缩着躺着。

    令莺甚至想过,自己这般活着,还有任何意义吗?

    然而又过了两日,天色放晴了,暖阳淌入窗棂,春意似乎一日浓过一日,她躲在房中,竟也能嗅到缕缕的花香。

    令莺盯着窗外,她仍想扒着窗沿,去瞧一瞧墙下的春花,让暖融融的日光落在她的发丝上。

    那些想法终究也只是一瞬,很快便雾气似的消散了。

    她说不清自己究竟算不算懦弱,但她的确惧怕被折辱,却也更怕死。

    令莺大抵永远也做不出伤害自我的事。

    这段时日,元霁始终并未来,她甚至不曾再听闻他的消息,好似是她独自被关在了这座别苑。

    直至一日,令莺忽然被人带上了车驾,随行的只有一名侍女,哑巴一般不常吭声。

    令莺也不会再像往日那样,叽叽喳喳四处问。何况从车驾行进的方向来看,她们分明是要回洛阳。

    想到那座幽冷的皇城,令莺只麻木地僵坐着。

    然而数日过后,车驾并未驶入洛阳,而是碾过洛河岸边颠簸的冻土,缓缓停滞在一处河滩高地上。

    随行的侍女请她下车,令莺不解其意,只得跟下去。

    脚尖踩到泥土的那一瞬,城郊初春的风迎面拂来,仍裹着几分凉意。

    令莺抬起头,双眼被风刮得微微眯着。

    对岸是一片灰褐的秃山,崖壁像被巨斧劈开,裸露出森然的山石。

    山上密密麻麻搭满了竹架,如同许多巨大的鸟巢。绝壁上挂有好些黑点,似乎像是人,锤凿声起此彼伏地传来。

    令莺满心疑惑,惴惴不安地问:“为什么要带我来此处?”

    婢女面无表情地回话:“此处是云承石窟,是陛下下旨,专为太后娘娘修建的祈福佛窟。

    “娘子往后,便要在此处劳作。”

    作者有话说:

    龙门石窟爆破计划,代号莺,已启动

    第58章

    数日过去, 元霁臂上那圈齿痕高高肿起,皮肉外翻,边缘泛着骇人的紫黑, 轻轻一碰便肿胀生疼。

    齿痕嵌得太深, 即便医师换过好几回药,伤处仍旧灼痛钻心。倘若正值夏季,必定要溃烂一大块。

    伤口上的齿印清晰可辨,绝非长而尖的犬齿所能留下。医师一眼便知,却没人蠢到去戳破, 只装傻当作陛下是被野兽扑了。

    元霁并未在河内郡久留,过了两日,便启程回洛阳。

    此番本就是轻装简行,随行人手不多,加之春衫渐薄,元霁几乎一上马,就被萧仰眼尖地瞧出他手臂有些不便。

    元霁坐在马上, 试着活动左臂,却牵起伤口一阵细密的肿痛,只得作罢,又退回车驾上。

    相较于来时满眼红血丝、燥怒到快要杀人的模样, 他此刻平静异常, 只在车厢内默然看书。

    秦慎与萧仰在马上对视一眼, 压低声音问道:“陛下没带崔娘子回宫?”

    秦慎摇摇头, 满面愁容:“属下也不知, 萧郎君不如劝劝陛下呢?”

    他如今看得明白,即便崔氏女先将陛下杀了,陛下也不会杀她。若换另一个人, 敢对皇帝用什么诈死药,夷三族都算是开恩了。

    陛下暂且未带崔氏女回宫又如何,假以时日,她再跑一回,陛下兴许更要疯魔。可若说是要放了她,秦慎也根本不信。

    “若是去年这时候,倒还能劝,如今……”萧仰也面露难色。

    这二人一个死了娘,一个死了爹,种种恩怨纠缠,又怎是旁人三言两语便能化解。更何况,元霁性情偏执,他并不觉得,堂堂帝王会为了一个政敌之女而改变什么。

    实则,萧仰也抱着些私心。

    他能看得出来,除去朝事,陛下的心思几乎只在崔令莺一人身上。皇帝坐拥六宫,本不该为情爱所困,陛下却分明整个人一头栽了进去,自己还浑然不觉。

    也亏得如此,王稚容才从未被波及。若是元霁对她有意,像折腾崔令莺那般折腾稚容,她怕是早没命了。

    萧仰略有几分愧意,却也只能如此。

    二人低声说着,车壁却忽然被人敲了两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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