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中春莺: 50-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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亢奋地撕咬猎物,直至血肉模糊也不肯放开。

    此时此刻,见令莺全无半点反应,头颅沉沉垂落,如同了无生气的花枝,他眼眶竟也不自觉地泛了红。

    元霁咬牙切齿地想,到底是叛臣教出来的种,到底是崔道济的女儿。

    不过是只养不熟的白眼狼,天生不懂得顺从。纵使待她好,她也根本听不懂人话,竟还反咬他一口。

    待呼吸稍稍平复,元霁的脸色却愈发阴沉。

    他想要的似乎根本不是这些,这件事如今再也无法安抚他分毫。

    元霁闭了闭眼,视线扫过下方,正瞧见那具黑沉沉的棺木,顿时面露嫌恶。

    他推了她一把,冷声命令她立刻起身。

    可她却绵软无力,一动不动。

    令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力气耗尽,湿发贴在颊边,早已脸色苍白地昏了过去。

    元霁脸色铁青,极快地将她扶抱起来,好尽快离开这鬼地方。

    然而麻灰色衣料刚一抖开,上面是难以忽略的斑斑痕迹。

    意识到自己看见什么,元霁愕然了一下,他并不知是哪来的血。

    此处又不是有什么利器,怎会把人弄成这样?

    元霁皱紧眉头,手掌竟有些发抖。他胡乱将弄脏的衣袍团起一扔,再用自己的外袍把人严严实实裹好,打横抱了起来,随后朝外大喊一声。

    秦慎整夜守在门外,闻声立即现身,神色却极为古怪。他犹豫着不敢踏入,只在门外听命。

    如今马自然是骑不得了。秦慎领命,连忙去安排车驾-

    时辰尚早,天色仍是昏蒙蒙的,车驾也驶得飞快。

    回到下榻的别苑,元霁眼下挂着浓重的青黑,肩上只随意披了一件外袍。

    他抱着令莺进了内室,本想叫人为她擦洗一番,话才说一半,侍者请来的医师便赶到了,在门外等候看诊。

    医师是男子,元霁想了想,抬手把帐幔打落,只让令莺露一小截手腕在外面。

    医师诊过脉,如实回禀:“娘子这是体虚劳损,忧思郁结。最要紧的是一时气急攻心,以致突发闷厥。”

    元霁沉默片刻,微一颔首,命人去备药。

    再坐回帘帐内,他缓缓皱起眉,望着被褥中缩成小小一团的人。

    即使是昏睡中,她依然侧身紧蜷起身子,双膝抵着小腹,秀致的眉毛蹙得尖尖的,时不时肩头一颤,仿佛连梦里也不得安宁。

    元霁并不想去深思,这样一个女人究竟会吃多少苦头,毕竟这一切,不都是她自找的吗?

    为了逃离他,她放着宫中的安稳日子不过,宁肯颠沛流离也没有半分后悔。

    元霁一次次目睹她的狼狈与倔强,却始终不愿直面她死都不会留下的事实。他宁可自欺欺人,骗自己她流亡在外,其实过得也并不算太差。

    他不知不觉俯下身,呼吸放轻,盯着令莺被厚被闷得泛红的脸。她并未被惊动,仍是安静地蜷着,呼吸轻浅,看着像个没长大的小姑娘。

    在他印象里,她总是鲜活好动,不肯安分。这一年来对他更是没半分好脸色,要么畏惧发抖,要么眼里燃着野火般的怨愤,油盐不进,永远打不服。

    这有时几乎让他忘了,他们最初相识时,令莺在他面前那副笨拙娇憨、又懵懂顺从的模样。

    他也差点忘了,她才仅仅十七岁。

    而他比她大了八岁。

    “莺娘,”元霁低低唤了一声,伸手轻抚她披散的黑发,语气鲜少地透出几丝无奈,“从你逃出宫以来,朕一直担心,你会死在外面。那你呢?”

    “你有想过朕会不会死吗?”

    令莺眼睫轻轻一颤。

    “一刻也没有担心过吗?”

    令莺静静躺在榻上,没有回答-

    元霁深居宫禁,极少离开洛阳,此次既来了河内郡,留在此处的几日里,若有闲暇,便会亲自检视地方卷宗。

    每日一早,朝中奏折也会由驿吏快马递过来,送给他过目。直至洛阳近日生出些异动,萧仰特地赶到,向他当面禀奏内情。

    崔琢抵达洛阳当日,就被送入了公主府中。事情传开后,朝野上下暗流涌动,明面上是无人敢说什么,私下却互相警醒须得收敛行事,痛心者更不在少数。

    崔琢即便获罪,也曾是士族子弟,贬为面首的做法阴狠刻薄,也无异于是在敲打所有士族,一旦触怒帝王便会被折辱践踏。更何况,此举同样羞辱了公主,引得数位老臣接连上疏,话里话外直指元霁悖逆礼制,不顾尊卑。

    元霁知晓自己做得过火,可天子一言九鼎,他被这些非议搅得心烦,又不得不冷着脸与那群老臣周旋,否则更堵不住悠悠众口。

    晌午过后,他处理好政务,便又走回屋去看令莺如何了。

    这时节积雪早已化了,早春却乍暖还寒,加上河洛地界潮气也重,屋内仍点着熏炉没有撤,也好留些暖意。

    侍女们见皇帝来了,又被问起令莺服药的状况,个个都不敢抬头。她们先前为屋里的娘子擦洗身体,难以避免地,望见了令莺身上触目惊心的淤青。

    断落的长发黏在她苍白的脸颊上,人气息奄奄,分明更像是遭人毒打了。

    动手的人也只能是……

    侍女们强忍畏惧回过话,元霁得知令莺服过药后,仍在榻上睡着,点了点头。

    他本欲回去召见臣子,走出几步,忽又想到今早衣袍上的血,便将人屏退,独自走进了屋子里。

    令莺睡得半梦半醒,脸朝着内侧,几乎快要挨着墙了。

    迷迷糊糊之间,她身子忽然被人翻动,有一只微凉的手,隔着亵衣,轻轻按了按她。

    令莺瞬时又惊又怕,也不知哪儿来的力气,猛地弹坐起来,想也没想,抬手对着面前人的脸就是重重一耳光。

    她惊惧至极,手上力道也更重,一下扇得元霁偏过脸,且这一掌打到了唇角,很快渗出了血丝。

    元霁死死抠住床沿,手背青筋暴起,片刻后才缓缓转回来,咬住后槽牙,眼神阴沉沉地盯着她。

    令莺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这才后知后觉,心底的恐惧陡然翻倍,缩在床角不住哆嗦。

    元霁漆黑的眸子暗沉无光,他只要动怒,那双眼珠便更会黑得骇人。

    令莺被他看得发毛,呼吸几乎窒住,无法不去回想昨夜噩梦般的记忆。

    她浑身发抖,根本不敢再在床上待,忽然疯了一般,猛地往下跳。

    春寒料峭,令莺此刻只穿着亵衣亵裤,连袜子也没穿就朝外跑。

    元霁见状顾不得与她计较那一巴掌,立刻起身把她扯住,忍怒道:“崔令莺,你是不是疯了!”

    被他攥住手腕的一刹那,体内气血轰然冲上头顶,可怖的记忆席卷而来,像潮水般淹没了她。

    令莺双眼通红,眼泪直冒,耳边嗡嗡着什么也听不清。

    她猛地埋下头,张嘴狠狠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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