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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掌中春莺》 30-40(第9/18页)
可她也只敢想想,绝无胆子再折返回去要衣裳。
此刻浑身又痛又麻,令莺手臂抱紧自己,极力忍着不哭,眼泪却怎么都止不住。
她记不清是如何走回永巷的,掌事面色十分古怪,对她失踪一夜之事却并未追究,显然是得知了什么。
令莺设法换回旧日宫女衣裳,又自己打来水,躲着重新擦洗身子。
这一切做完已是疲惫至极,此刻晌午也过了,同屋的宫人皆在外当值,令莺也不知能去哪儿。掌事没管她,她也实在心神恍惚,只得钻进被褥,蜷缩着试图入睡。
令莺辗转反侧,还不等睡着,猛地从床上惊坐起,想起一桩极为要紧的事。
她会不会……有孕?
令莺呼吸急促得厉害,太阳穴直跳,手指将褥面攥出深深皱痕。
无人教过她这些,可令莺记得那些浊液,比牛乳更稀,白而淡,有些许黏手。
她很快又觉得这联想对不住牛乳,毕竟牛乳如今于她而言,算是极难得的吃食了。
令莺甩了甩发沉的脑袋,绞尽脑汁去想,半懂不懂,约莫也能猜着,那东西便是杂书上说“快活水”、“甘露”,沾了会怀上娃娃。
元霁应当也是有意的,从未真的留在里头,而是极恶劣地弄得她浑.身都是。只是后来一洗便搓掉了。
应当……也不会吧?
令莺无法不去担心,她急得团团转,却苦于无人可商量,更何况所谓避子汤药,又怎是等闲一个宫女能轻易寻得的。
此事分明须得男女方才可成,快.活的又不是她,元霁却能轻易抽身,反而要女子继续承受煎熬,世上还有比这更歹毒的事吗?
胡思乱想下来,令莺甚至流不出泪了,她只觉得麻木,慢慢又躺了回去。
然而出乎她意料,不多时,掌事竟来叩门,手中亲自端着一碗汤药,二话不说,便命她咽下去。
令莺已成惊弓之鸟,一见汤药满脑子皆是元霁要毒死她,喝下后便会腹痛如绞、七窍流血的景象,只缩在被中发抖。
掌事是位年长的老宫女,并非刻薄之人,平日虽忌惮令莺身份,却也未曾落井下石,此刻只低声斥道:“这是避子用的汤药。你可莫要犯糊涂,想清楚了,若真敢抗旨,休怪陛下……”
她此番奉命送药,且须亲眼看令莺服下,只当她是受了临幸,便恃宠生娇,寻由头想推拒。
虽说陛下今年已满二十五,膝下仍无子嗣,可新后甫立,不愿让身份低微之人身怀有孕,也是寻常事。
却不想话音方落,眼前人已从被褥中探出头。
令莺发丝压得乱蓬蓬,鼻尖眼角也泛着红,这回丝毫未犹豫,接过汤药便咕咚咕咚灌下,甚至喝得太急,还咳呛了两声。
如此一来,掌事更不明白了。谁晓得皇帝年纪轻轻,究竟在想什么?
只是瞧着令莺大睁双眼,模样可怜,她也不禁暗里叹了口气。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6章
见令莺把药喝了, 掌事临走前又看了她一眼,嘱咐她明日记得回兽苑去。
令莺连忙点头应下。
毕竟昨夜的经历惨痛如噩梦,她险些以为自己要不下来。凡事最怕比较, 如今能重回兽苑摘菜挑谷子、刷洗水池, 都足以令她感恩涕零了。
迷迷糊糊睡了不多时,房外再次传来细微的叩门声。
她吓得立时清醒,不敢不理,慌忙撑身坐起,外头人已轻声问了句:“崔娘子……我能进来吗?”
这声“娘子”让令莺一愣, 下意识应答后,门应声而开,探进来一个脑袋。
细眉弯弯,眼波软和,总是半垂着眸,瞧着温吞又有几分拘谨。
是跳珠。
令莺先前高烧不退时,依稀记得跳珠也曾为她送过药。
不等回过神, 跳珠已走到榻边,手中还端着一只陶盏,而后揭了盖,将盏子轻轻推到令莺手旁的小桌上。
温热的甜香袅袅飘散, 令莺觉得有些熟悉, 可又分明陌生极了。
她已许久未再吃过甜酿, 毕竟王稚容赠她的那些吃食也都是极好的, 总不该挑拣什么……
令莺对着那盏甜酿微微出神, 随即望向跳珠。
只眨了眨眼,视线便模糊起来,她强忍着, 没让眼泪掉下-
跳珠是宫中的老人了,曾近身服侍过元霁,后来不知怎的就被打发到了这花木司。
令莺还当她是犯了什么错,可眼前人地位虽不如前,脸颊却丰润了些,气色也红润不少,眸中也没了从前那种时刻紧绷的畏缩,半分怨气也不曾有。
提及调迁一事,她犹豫片刻,还是如实告诉了令莺。
元霁掌权后不久,身边原先的宫人一个未留,且暗中处置了不少。许是她性子过于懦弱,元霁也嫌她笨手笨脚,便随意打发出来,未再理会。
令莺从前与跳珠算不得熟络,只在玉泉院见得略多些。她心里不断提醒自己,跳珠终归与元霁有关联,深交不得。
只是又收了两回跳珠悄悄送来的甜酿后,令莺忍不住直愣愣地问她:“你为什么待我这样好?”
跳珠脸慢慢涨红,竟莫名紧张到不敢看她眼睛,结结巴巴道:“从前在玉泉院时……我就喜欢娘子……”
令莺嗓子多是敞亮的,此刻几乎听不清她细弱的语调,不由得睁大眼,疑惑地复述:“跳珠,你说你喜欢我?”
跳珠使劲摇头,不一会儿仍觉着不对,又点点头,红着脸不吭声了。
令莺一直没有什么朋友,怜妃算一个,却间接因她而死。
在这座死气沉沉的宫城里,跳珠这点微末的善意,于她也如同腊月里难得的暖阳一般。令莺逐渐不再觉得那么孤独,自然竭尽所能待她好,也学着煮甜浆,悄悄带去和跳珠分食。
兽苑是体力活,饲喂、巡苑、拾捡羽翎这些做完,才能喘口气。休沐的日子本就不多,宫规又森严,宫女能走动之处寥寥无几。
起初,令莺休沐时根本不敢出门,直至时日久了,元霁当真再无任何动静,她才小心翼翼,劳作之余试着在允准的范围内兜兜圈,也好透口气。
而最让令莺心头高悬的月信,也终于在一个多月后姗姗来迟。
她并未有孕。
那种被发狠割开、下身似要一劈为二的痛楚,也在辛劳而沉寂的日子中,逐渐变得麻木。
令莺放下心来。
兽苑里养着一对丹顶鹤,听闻先帝视其为祥瑞仙禽,如今老皇帝不在了,鸟还活得好好的,每日除五谷外,还要吃鲜活的小虫,喂食前免不了要人仔细筛拣,免得混入什么毒虫臭虫。
其他宫女最怕这差事,令莺倒还好。挑拣虫子就像摘菜似的,忙完洗净手便是。她不想让同僚为难,总抢着干这活。
如此一晃两月,算算日子,竟已接近年关了。
年末宫宴只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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