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中春莺: 17-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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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她真的会死。

    今日就会死。

    正在令莺急促喘着气,几乎要跪坐在地时,手腕终于被他伸手攥住。

    元霁缓缓开口,平静地命令她:“向朕认错。”

    令莺不敢再抬头看他的眼睛,只瑟缩着点头:“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说那些话了……”

    话音落下,方才险些掐死她的那只手,这才慢慢向下,转而箍住她的腰,将她用力按进了怀中。

    许久之后,元霁才继续说道:“再有下次,朕会立刻杀了你。”

    他嗓音微微发哑,与其说是警告她,倒像是在自言自语一般。

    元霁顿了顿,并未解开她腕间束缚,仅以一只手攥紧她的双腕,扯着她走出客堂。

    令莺颊边黏着被泪水浸透的发丝,视线模糊一片,走过门槛时,脚下一个踉跄,险些被绊倒。

    元霁留意到,这才唤宫人取来帕子,沉着脸替她擦泪。

    令莺本能地畏缩,身子正往后躲,便望见他黑沉的眼,顿时心头一颤,硬生生僵住了脖子,不敢再动。

    他动作有些重,布料磨得她眼角生疼,好在没几下便擦干净了。

    令莺通红着眼眶,脖颈上那几道泛红的指印愈发刺目,瞧着便触目惊心。四周宫人讳莫如深,纷纷垂首不敢多看一眼。

    他们没走出几步,一辆御辇已驶入内院,停在他们面前。

    意识到元霁要带她离开此处,令莺含着眼泪,并未等他发话,便手脚并用地往上爬。

    她不敢提解绳索之事,姿势也显得十分笨拙,像只壁虎一般。

    见她当真学乖了,元霁面色稍缓,这才令人上去解开绳结-

    再次踏入皇城,令莺只觉恍如一梦。

    她对这宫阙最后的记忆,是罚跪那日,春雨阴冷,落在身上像会咬人的小虫,夜色里满是摇晃的杂乱灯火。

    而今再被带回,却已是盛夏时分。

    大宁宫外新造了凉殿,水轮引活水而上,再沿檐槽倾泻而下,望去悬波如瀑,水声泠泠作响。

    令莺在古旧的莲溪寺待了许久,而后又被罚去瑶华寺,整日抄经做杂活,此刻身上的缦衣洗得发白,发辫乱糟糟地堆在肩旁,眼睛由于哭久了,酸涩得有些生疼。

    她没有去看那些巍峨的宫殿,只盯着不远处飞溅的水雾发愣。

    元霁远远走在前面,并不曾理会她,近卫则跟随身后,似在低声同他禀报什么。

    令莺犹豫片刻,便落后了几步,索性特意离他远了些。

    她不知晓元霁究竟要如何处置自己,脸上泪痕与汗渍也干透了,黏腻得十分难受,便攥着手中帕子,悄悄走到水渠旁,想沾湿了拭一拭面颊。

    偏她运气十分不好,刚挨近那转动的水轮,飞溅的水珠便带着深宫中的凉气,兜头盖脸地泼下来。

    令莺慌忙躲闪,却已是来不及,脑袋仍被浇了不少水,视线都变得模糊起来,鬓发也湿了大半。

    她吓了一跳,不敢出声,连忙抬袖去抹,又赶紧跑远了几步,脚步声终于惊动了前方的元霁。

    他回头瞥见她这副狼狈模样,眉头也随之皱起,上前一把将她扯过来。

    元霁目光扫过令莺滴水的发梢与紧攥的湿帕,即刻明白了她的意图,声音沉了下来:“这池水是给你洗脸的?”

    他一向不喜喧闹,是以寝殿内只留了几个心腹宫人。可若被瞧见竟有人站在殿外擦洗,那还成何体统。

    更何况,宫禁森严,无论宫女还是妃嫔,从无这般随意乱跑的道理。换作旁人,早不知挨了多少次杖责,偏她浑然不觉,即便闷不吭声,举止也像只扑棱乱撞的雀鸟,扎眼得很。

    令莺睫羽上也覆着湿漉漉的水珠,视线模糊间,再触到元霁不悦的目光,她立刻垂下头,脖颈似又开始隐隐作痛,方才那点鲜活气瞬时蔫了下去。

    再开口时,令莺显得茫然又小心翼翼:“我以后不擦了。”

    微凉的雾气拂面,怒意此刻总算逐渐褪去,元霁也从那些激烈的震荡中回过神,灵台再度清明起来,而不是一片血红。

    他定定看了她片刻,揉了揉额角,眉间隐透出几分烦扰。

    湿着头发站在风口到底不成体统,他终是唤来宫人,带令莺下去将头发洗干净,再换身得体的衣裳。

    这等鸡毛蒜皮的小事,何曾需他这位天子亲自过问。而崔令莺连句“谢陛下”也不晓得说,就这么直愣愣地随人去了。

    反倒是元霁在原地,眸色微沉地望着那道背影。

    秦慎适时上前低声问:“陛下要安排崔娘子入后宫吗?”

    毕竟是个女子,又是这般身份,总不好一直跟到天子寝宫里去。

    元霁想也未想,仍是立即否认了。

    他的初衷不曾变过,如今将她带入宫中来,无非是由于令莺在瑶华寺惹了事,王氏更不是什么善与之辈,哪日真被人捆着沉了塘,丢掉性命也未可知。

    说到底,她实在不大聪明,遇事只会一味犟着,实则什么都不懂,还总觉得自己极有道理,也只认定自己那套道理。

    想到此处,元霁忽然生出一个念头。

    是崔道济没本事教养好这个女儿,才让她变成了这般模样。

    与其说是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倒不如比作生了锈的铁,棱角分明,却毫无用处。

    幸好,崔道济死得正是时候。

    此后便由自己来,从头到脚,从皮囊到骨髓,他要将她打碎了,再按自己的心意一点点捏回去。

    若她当真肯听话,肯磨去那些不合时宜的尖刺,安分守己待在他身边,他未尝不可赐她一个新身份。待到那时,也许他还会给她一个真正的名分。

    “送去大宁宫后的温室殿。”元霁吩咐道,“挑几个稳重的宫女,除了规矩,再从《论语》开始教她念书写字。”

    再想起不久之前,她指着鼻子骂他的那些话,他又止不住地皱眉。

    “再专程寻个人来,纠正她的口音,好好告诉她,日后该如何对朕说话。”-

    王润吊着一口气,整个人却被打得面目全非,即便当时蜷缩着护住下身,也未能全然避开。

    待他回府恢复了神智,稍一牵动便痛彻心扉,哭嚎不已。

    宫人如何敢明说是天子所为,只道他擅闯皇家尼寺内院,意图秽乱宫禁,重罪在身,才遭到陛下惩戒。

    元霁并无半分解释之意,次日朝堂,又因公务再度斥责王氏族人。他神色越是淡漠如常,满朝文武心中便越是惶惶难安。

    王家并不蠢,他们不久便查清了事情始末,愤怒之余,仍被元霁的暴虐惊得面色发白。

    事到如今,王殊也渐渐回过味来。陛下所谓的倚重,分明是借刀杀人之计。崔氏既倒,答允王氏女入宫不过是顺水推舟的安抚,这恩典既能赐下,自然也能随时收回。

    再得知元霁竟从瑶华寺带了一个女人回宫,他们更是止不住地恼火。所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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