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中春莺: 17-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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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能把她胳膊按出红印,王稚容那么小一个人,怎么经得住磋磨?怕不是要被他压坏了……

    此刻她抱着王稚容送来的糕饼,打算先放回屋里去,再继续去干活。为免撞上人又生出事端,她特意绕了条僻静些的路。

    正值法会,众人各司其职,回廊将日头遮得严严实实,四周半个人影也瞧不见。

    令莺踩着阴凉处走,脚步匆匆。只是走着走着,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些细微响动……

    窸窸窣窣,仿佛风吹竹叶,又像是谁特意放轻的脚步声。

    她回头望了一圈,什么也没瞧见,只当是自己听错了。

    然而刚迈过一间僻静的法堂,令莺猝不及防被人从后制住,一双手死死捂住她的口鼻,猛地将她往里拖。

    法堂门槛建得高,令莺双腿乱蹬,挣扎间一脚撞在槛上,疼得眼泪直冒。

    这人衣裳熏着考究的香,离得近了简直令人作呕,空气也被一点点地挤出去。

    令莺几乎喘不过气,直至被硬生生拖到连灯烛也未点的屋角,怀里的糕点撒了一地。

    来人显然没料到会这般狼狈,不耐地“啧”了一声。

    令莺立刻听出王润的声音,另一只手想往后胡乱拍打,可她背对着他,黑暗里全是徒劳,整个人因挣扎而呼吸急促。

    “莺娘,”他附在她耳畔,话音里带着笑,“数月不见,别来无恙?”

    令莺浑身一颤,拼命想转过身,口中不住发出模糊的呜咽。

    “我可是费了好一番功夫,才打听到你在这儿……你可知崔琢也在四处寻你?”王润细看她神情,勾了勾嘴角,又贴着她鬓边低语:“盂兰盆会要办七天,若是带你这么一个小小女修离开,有何难处。你想见你阿兄么?”

    说到此处,他语气不自觉染上几分狠戾,却又透着说不出的得意。

    从前许她正妻之位,实则他亦不情愿,却没料到崔令莺比他更不愿。如今却不同了,让她委身于自己,亵玩也好,折辱也罢,光是想一想,便是另一种新鲜风味,教人神气一振。

    他呼出的气息湿热黏腻,令莺浑身肌肤一阵战栗。她放慢呼吸,看似温顺地点了点头。

    “那你乖些,别喊。”王润话锋一转,语带警告,“若被人撞见,我父亲不会让我有事。可你身份低贱,就不一样了。”

    令莺默不作声,待他手一松,才警惕地慢慢绷紧身子:“你想做什么,不如直说。”

    总不能是大发善心,要冒风险救她于水火之中。

    王润细细打量她的脸,搂着她的那只手甚至在她腰间揉了一下:“你瘦了不少。”

    他又饶有兴致道:“你如今这般模样,除了我,谁还会要你?你若想要跟我走……”

    令莺早已忍无可忍,看准时机猛力将他推开,立刻翻身爬起来,失声喊道:“来人!来人啊!有淫贼——!”

    王润回过神,恼羞成怒地伸手拽她。令莺胳膊被他扯住,心急火燎往外挣,却又被门槛绊了脚,一下子摔出门外,手心擦得火辣辣地疼。

    王润还想来捂她的嘴,这番动静却已惊动了外头路过的两名侍女。她们匆匆跑近,朝里探看。

    令莺浑身是汗,抹了把模糊的泪眼,哽咽道:“有人欺辱我……他明明是男子却潜入内院,我差点被他闷死!”

    什么带她去见崔琢,她半个字也不信,王润哪会有什么好心?父亲被擒,分明就有王氏在推波助澜,他不过是想像对待徐怜妃那般对待她罢了!

    在令莺预想中,王润此刻该惊慌失措才是。

    可她仍摔坐在地上,他却慢条斯理地整好衣袍,居高临下望着她,甚至还对那两名侍女笑了笑。

    “这女人在扯谎。”

    “我乃琅琊王氏嫡长子,是她千方百计哄我来此私会,想要攀扯王氏。”-

    令莺双手被反剪缚住,手腕勒得生疼。

    方才,王润对着那两个侍女软硬兼施,她们也不由面露犹豫。

    说到底,他身为王家人,谁也不愿得罪了去。

    毕竟洛阳城人尽皆知,王家小女儿不日便要入主中宫,母仪天下。

    令莺只觉胸口烧着一团火,扯着她们的袖角哀求,却又被王润在后拉扯。她终于忍无可忍,挣扎间扬手甩了他一记耳光,才彻底搅翻了天,几人闹得不可开交。

    她是先动手之人,因此竟被那执役的尼姑反绑了双手,一路押到这间偏僻客堂。

    王润随后也被请了过来,分明是他欺辱她在前,此刻却毫发无伤,甚至还能在老比丘尼面前信口雌黄。

    令莺手掌的伤口在往外渗血,发辫散乱,衣袖更是被扯破了两处。

    她不是逆来顺受之人,起初还忍着泪驳斥他,可他一个男子,字字句句都在踩弄她的出身和名誉,实在难听得厉害。

    令莺眼泪压不住地往上涌。她死死忍住不掉一滴,嗓子眼却像堵了什么,好一会儿发不出声音。

    王氏当真权势滔天,风头无二,这些所谓方外之人也不好轻易得罪他,只觉得棘手。

    守在令莺身旁的比丘尼眉头紧锁,上下打量了她几眼,语气听来当真是为她担忧,苦口婆心地劝:“此事关乎清誉,若真闹大,对你绝无半分好处。去给王郎君赔个不是吧,庙里只关你三日禁闭,权当惩戒,日后莫要再生事端。”

    令莺先是愕然,随即只觉荒谬至极,气得眼前一片模糊:“我与他又有何干系!便是查,我也全然不怕!分明是他欺辱我在先,凭什么要我去赔罪?”

    她话说一半,几乎哽咽到说不下去,却依旧梗着脖子,倔强地望着这比丘尼。

    王润倚靠在屏风之外,闻言嗤笑一声,语气刻薄:“此女狡诈轻浮,方才还说要与我淫奔,此刻又改口,半句也信不得。一个罪臣之女,在寺里做苦役的贱籍,说的话能有什么凭据……”

    令莺想抹去眼泪却动弹不得,她还要开口骂回去,然而与此同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沉闷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越来越快。

    隔着一块半透的屏风,外头的人影模糊地晃动。令莺还未看清来人,原本站着的几人已齐刷刷跪倒。

    未等众人开口,一道玄色身影骤然上前,二话不说,一脚狠狠踹在王润腿上。

    只听一声沉闷的重响,王润猝不及防,痛哼一声,整个人狼狈地栽倒在地。

    众人惊得说不出话,慌忙往两侧避让。

    不等他爬起来,那人上前又是几脚,狠狠砸在他的背脊与腰侧。王润痛得蜷缩,下意识伸手去挡,又像是被踩住了手指,顿时叫得犹如牲畜挨宰,凄惨万分。

    满屋死寂,唯有一人蜷缩在地,靴底与皮肉撞击的闷响在空旷的客堂里回荡,混合着王润逐渐微弱的惨嚎。

    元霁下手毫无章法,犹如发了狂的野兽,只依循本能在发泄。

    秦慎见势不妙,硬着头皮上前劝阻。

    元霁面容铁青得骇人,看也未看他,似是打够了,又似是嫌那惨叫声聒噪,动作终于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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