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中春莺: 17-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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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丝和缓尽数消失。

    他按捺住体内异样的焦躁,冷声道:“再顶一句嘴,从明日起,便多抄三倍。”

    这威胁落地有声,令莺也相信他会言出必行。她不敢再忤逆,只得僵着身子跪坐。

    元霁攥住她的手始终未松,反而将她拽得更近,发烫的指腹贴着她微凉的肌肤。

    令莺终于彻底意识到,他不对劲。

    ……他烫得吓人。

    下一刻,他俯下身,鼻尖几乎抵着她的颈侧,神色古怪地嗅闻,灼热的呼吸烫得她瑟缩了一下。

    这姿势不像狎昵……倒似是在试探些什么。

    令莺惊慌地睁大眼,在元霁脸上,她也并未看到欲.念。他眼尾勾着红,眸光却幽冷,直勾勾地盯着她。

    今夜乞巧宴,有不要命的东西竟敢在汤酒中动手脚。他觉察到异样,当即便出宫,竟鬼使神差地来到了瑶华寺。

    医师端来的汤药他服了,可浑身仍然烫得厉害,呼吸粗.重,如被烈火烘烤,且始终吐不出来。

    他记得,当初在玉泉院,他用汤匙触摸崔令莺的手臂,而后嗅到她发间甜香,便接连吐了三回,连晨茶都呕了个干净。

    事已至此,他不想临幸谁,更不需要所谓的云.雨来疏解。

    什么媚药,全是无稽之谈。若身边并无女人,不行房.事,难道便要七窍流血而亡?简直可笑至极。

    任凭是谁也休想操控他,何况是这般卑劣的手段。

    令莺身子仍在发抖,元霁面无表情,并无要向她解释的意思,只将鼻尖埋入她的发。

    他竭力回溯当初甫一接触她便要呕吐的冲动,深深吸了一口气。

    梦里那些龌龊的幻象,便更算不得什么了。她绝无可能是例外,同样只会令他恶心作呕。

    他非要催吐出那药不可。

    元霁指上力道渐重,顺着袖口向下探,掌心严丝合缝地紧贴住她的肌肤。

    触手的肤感温软柔腻,混着她发间的气息涌入鼻腔。

    他忽然浑身绷紧,仿佛所有气血都往脑中冲去。

    而这股气血流经之处,也顶得愈发硬挺了。

    甚至雀跃不已,欢脱地弹动了两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8章

    身体全然脱离了掌控, 元霁眼底那抹愕然再难掩饰。

    只愣了一愣,他面色愈发难看,抬手便推开令莺, 再不看她一眼, 起身大步朝内室走,随即手指深深探入喉中,发狠地抠挖。

    令莺仍懵在原地,手还扒拉着床沿,下意识用袖子擦了又擦方才被他攥过的地方。

    她感觉不到半分旖旎, 力道凶得更像是要将她拽过去毒打一顿,腕上甚至被按出了红痕。

    紧接着,内间传来剧烈的呕吐声,令莺听得心惊肉跳。

    什么意思?是她让他恶心吐了?

    元霁再回来时,反手阖门的动作带进一阵凉风,烛火摇晃,将他影子拉得细而长, 扭曲地拖在地上。他在离她几步远的位置停住,眼尾发红,阴沉着脸望向她。

    令莺摸不准他是否真疯了,只畏缩着坐正身子 。

    元霁发尾似乎更湿了几缕, 垂落肩头, 晕开深色的水痕。

    “陛下衣裳湿了……”令莺壮起胆子, 猜测他要去唤宫人来伺候:“我滚下去叫宫女进来。”

    “朕许你滚了?”元霁立刻不耐地打断, “过来, 给朕把头发擦干。”

    令莺愣了一下,急忙摆手:“我手脏,又笨手笨脚的, 不会做这些,还是让伺候的人来吧,免得扯掉陛下头发。”

    “不会就学,”元霁面无表情坐回榻上:“宫女也好,尼姑也罢,都是朕的奴婢,无甚分别。”

    令莺被这话一噎,简直气得呼吸不畅,只得忍气取来素帕,跪坐着替他擦拭发尾。

    她说手脏自然是骗人的,她的手干净得很,反倒是元霁,谁知他方才在里面偷摸做了什么。

    元霁察觉到她的不情不愿,说是擦头发,实则两只手胡乱嚯嚯,帕角还不时扫过他脸颊,带起一阵阵恼人的痒意。

    他很快忍无可忍,一把将帕子扯过来,最终还是自己动手。

    今夜本就诸事不顺,此刻喉咙仍如火烧般灼痛,体内残存的躁动也隐隐作祟,搅得他心烦意乱。

    再见令莺身子扭来扭去,一副坐立不安只想离开的模样,元霁眉间隐含戾气,径自脱了靴上榻,随即指向榻前的垫子:“你留下值夜。”

    令莺难以置信地望向他。

    这垫子不过是床榻前的脚垫,小小一方,只够一人蜷坐,如何能安睡?这分明是变着法子折腾她!

    即便她往日在宫中小住,也从未听过要人趴在榻边值夜的规矩!

    令莺心里又是气愤,又是委屈,忍不住这么问出口了。

    元霁高高坐在榻上,任她低声叽里咕噜。再垂眸望去,她发顶毛茸茸的,扒在榻边像只闹腾的小狗,着实是吵人。

    他忽然想到什么,瞥了眼窗外,语气里掺进一股戏谑的意味:“今夜七夕,你仔细听着,若听见牛郎织女说话,便一五一十记下,朕明日要查。”

    令莺怀疑自己听错了,瞪大眼睛:“什么东西?为何我要听这个?”

    元霁阴恻恻道:“因为朕讨厌牛郎织女。”

    令莺忍不住反唇相讥:“神仙在天上,陛下讨厌又能如何,难道还能派人打他们不成。”

    “是不能。”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朕可以打你。”

    令莺彻底不吭声了。

    她僵着身子不动,也不肯再看他,免得又有何处惹他不顺眼,平白给自己找罪受。

    房中总算安静了不少。元霁扫她一眼,不过片刻功夫,他额角再次渗出汗。

    虽说困倦,可他却无多少睡意……反而有些不惯,仿佛心口落了根细绒毛,轻轻搔着,怎么都安生不了。

    这些年来,从无人能在榻边看着他入睡。宫女不行,胞妹也不行。

    似乎唯一的例外,便是废庙中那一夜。他失温且失血,陷入一片朦胧的安静之中。天地如同湿透的棉絮将他包裹,感官只剩怀里温热的躯体,及那件泛着霉味的旧披风。

    兴许是伤重,他才不得已卸下心防,当真合眼睡了过去。

    往事交织着翻涌,重重叠叠,元霁始终思绪难平。

    他良久再未理会崔令莺,此时侧目,却忽然发觉她身子比方才矮了一截。并非是跪坐,而悄悄然换了个松懈的姿势,以至于整个人都往下滑去。

    元霁还当她在又在动什么心思,撑身坐起细看,却见她埋着头,发丝垂落掩住了大半张脸,像是倦极了,呼吸匀长而安静,居然就这么伏在榻上睡得正熟。

    他阴沉着脸看她,而令莺睡梦中无知无觉,甚至脑袋还歪向另一边,唇瓣微微张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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