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台杀: 40-50

推荐阅读:
您现在阅读的是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春台杀》 40-50(第16/18页)

飞钺落网后便被关在此处,而严凭由于罪名未定,只暂时被软禁在刺史府中,由惊蛰安排人日夜看守。

    狱中阴湿昏暗,处处散发着腐朽霉烂的气息。卫安澜停在一间牢房门口,只见一位头发花白的锦衣妇人正盘膝坐在草堆上,目光空洞地盯着上方巴掌大小的窗格。

    “惊蛰说夫人是主动进来的。”卫安澜扬起手指,身后的狱吏忙上前打开牢门,“其实你告发左飞钺有功,可以暂居将军府,来日定罪量刑也可免一死。”

    王菡木然转过头,淡淡笑道:“殿下最好秉公执法,也要因我一人徇私吗?”

    在齐国夫人府中,王菡也曾说过“秉公执法”四个字,只不过那时她是借机讽刺,现在却带着几分难得的敬意。

    见卫安澜不语,王菡起身走到她面前,抹了抹脸上的灰尘,“我与左飞钺夫妻一体,他说得对,他贪财害命,我手上也沾过血,仗着他的威名为所欲为,觉得一切都该是我们左家的。落到如今这地步我无话可说,就算你有心放我一马,难道陛下会放过一个叛臣之妻吗?”

    卫安澜微微敛眸,叹了口气道:“你要是早点明白这个道理就好了。”

    “谁不是撞了南墙才知道回头呢?身居高位的人可从来不会觉得自己会摔下来……”王菡苦笑一声,“左家倒了,我不敢活;想到兄长在九泉之下,我也不敢死……与其被陛下暗杀,还不如让你砍了我……”

    一大颗眼泪从王菡红肿的眼眶中滑落,她无力地摇摇头,嘶哑的声音泛起波澜,“殿下是不是忘记了一件事?”

    “当然没有,本宫向来说话算数。”

    卫安澜笑了笑,从怀中取出王蓬的宝印,稳稳地放在王菡粗糙的掌心。说服王菡合作那天,她曾许诺坐实左飞钺的罪名后,便把她兄长的遗物还给她,今日也到了兑现的时刻。

    若她终究难逃死罪,能走得安心一点也好。

    王菡小心翼翼地抚摸着宝印,翻来覆去地看,生怕一错眼的工夫,这枚世间最珍贵的宝印就会彻底消失,再也寻不到踪迹。

    半晌,她才抬起头,有些忐忑地望向卫安澜,“这不算物证吗?”

    卫安澜随意地“哦”了一声,轻描淡写地道:“丹霄观不在我大凉境内,且已化为一片焦土,连长风道长的尸身都已腐烂。本宫想宝印不慎遗失也在情理之中吧?”

    何况,有王蓬的亲笔血书和带有其专属标记的三清铃为证,左飞钺的屠杀之罪无可辩驳,区区一方印无足轻重。

    王菡枯寂的双眼一下子溢满了水光,她握紧宝印双膝跪地,欢欢喜喜,恭恭敬敬地朝卫安澜磕了一个头。

    “谢殿下成全。”

    处理完王菡这边的事,卫安澜继续向前。越往里走,她眉宇间凝结的冰霜就越浓,行至府狱最深处时,卫安澜身上的寒气几乎能冻住周遭的一切。

    阴郁的乌云下,唯有一双明眸火光炽烈,纠集着积年的杀意,复燃的死灰,不可遏制地喷涌而出。

    卫安澜冷冷地盯着地上那个侧卧的身影,一遍一遍擦拭手中的短剑,直到森幽的银光在她唇边划开一道明亮的裂隙。

    “开门。”

    左飞钺的手脚上都锁着数条沉重的铁链,随着他回身的动作,铁链在地上缓缓拖行,发出刺耳的刮擦声。待看清来人的面容后,左飞钺眼中精光蓦地一厉。

    “你来做什么?”

    卫安澜勾起食指,慢条斯理地拂过短剑,淡淡道:“自然是来落井下石啊。”

    她是来杀他的?

    左飞钺心头不由一紧,折在卫安澜手中他自是不服,他就算有天大的罪名也该押送回京由皇帝处置。左飞钺恶狠狠地瞪着卫安澜,“你敢滥用私刑,就不怕你那好皇兄降罪吗?”

    卫安澜嗤笑一声,从袖中取出金纹白虎令牌,“皇兄命本宫亲临南都,就是没打算让你活着离开。”

    左飞钺登时变了脸色。他认得这块堪比圣旨的金牌,凭着它,卫安澜完全可以先斩后奏,她之所以耐心地和他周旋,当然是为了把切实的罪证带回宫,继续对付辅国公。

    好狠毒的女人,居然要对左家赶尽杀绝!

    卫安澜眸色渐深,刹那间凝结成滔天的愤恨,“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活。你单为对付本宫便害死三十三名采工,可见嚣张跋扈到了何等地步,将你千刀万剐都不足以消本宫心头之恨!更何况你还欠本宫一条命!”

    几百个日日夜夜,卫安澜从未有一刻忘记谷雨的死,他被左飞钺剥皮抽筋,死得那么痛苦……她分明不信鬼神,可每当想起谷雨的惨状,卫安澜都恨不得亲手杀了左飞钺,用他的肉他的血让谷雨的在天之灵得以安息。

    而这一日,即将到来。

    卫安澜一步步逼近,眼中燃烧着熊熊烈火,势不可挡。巨大的阴影笼罩在头顶,左飞钺不自觉地向后挪了几寸。

    “原来是为了那个低贱的小白脸!”

    左飞钺放肆地大笑道,反正他已经活不成了,索性直接骂个痛快,“来啊,来杀我啊!你们卫氏不是最会杀人吗?大凉变成这个样子,还不是皇帝得位不正,不敬神明!若察纳太子还在,大凉何以衰弱至此?”

    察纳是卫安澜的大伯父,数十年前在储位之争中输给了她的父皇。卫安澜知道左飞钺提起察纳只是为了激怒自己,不由冷笑道:“当年你选择辅佐我父皇登临大宝,如今倒怀念起一个作古五十余年的老人了?左飞钺,你还真是不知羞耻。”

    左飞钺喉结滚动,精瘦的颧骨微微颤抖,衬得他的表情愈发狰狞,“卫安澜,你以为皇帝很信任你吗?你不过是他手里的一把刀!左家一倒,朝堂上的平衡就破了,你这位上蹿下跳的长公主又能得意几时?”

    “本宫与皇兄的事轮不到你来置喙。你死了,下一个就是你兄长,一个都跑不掉。”

    卫安澜蹲下身举起短剑,眼底杀意毕现。小满立刻上前按住左飞钺的手脚,左飞钺眼珠抖动,愤怒逐渐化为了惊惧。

    她当真敢在府狱里杀他?

    虚幻的银光划过,与空气中打着旋的灰尘堪堪相融。利刃所及之处鲜血横飞,左飞钺顿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惊飞了窗外的鸟。

    一只沾满血污的手滚落到稻草堆里,卫安澜从容站起,抖了抖剑上的猩红,留下了两句话。

    “大凉自有法度。今日本宫取你右手,以祭谷雨。”

    “小满,别让他死了。”

    日照当空,卫安澜在阶前驻足,默默仰头望着天边的云朵。团团洁白飘过,好似少年时的谷雨在朝她笑。

    兄长,你看到了吗,我为你报仇了。

    一贯锐利的明眸蒙上浅浅的湿意,卫安澜捏紧手串贴在心口,任由自己在回忆中沉浸冥想。她还有太多要做的事,只能分出一点点时间,心无旁骛地去思念谷雨。

    红日穿梭在云层间,又在卫安澜脸上投下半边阴影,她不由得想起了方才左飞钺的叫骂。其实这么多年来,卫安澜心里始终扎着一根刺,无论他说破与否,都不能拔除。

    皇兄很信任她吗?

    当然信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请收藏晚安文学,wawx.net 努力为您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

设置

字体样式
字体大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