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无冕之臣》 340-350(第2/15页)
众目睽睽下,把王家的金银珠宝、绫罗绸缎一样样从屋子里抄检出来;也不必提王丙的家眷如何哭天喊地,说自己毫不知情。
这次抄检,现任知县吕鼎最为卖力。他甚至都没用江平潮的兵,全用的县里衙役,抄家时那叫一个义正言辞!围观的百姓见了,无不拍手叫好。
很快,周大将军在宣化县的动作,就传遍了大半个檀州。
邻县的官员听得此事,顿时吓得魂飞魄散!
虽然王丙的妻儿老小都没事,处置也只是没收赃款而已,周玉臣甚至不许人动他的棺材。可这种大庭广众的抄检,跟鞭尸有什么区别?王家人还有脸留在宣化吗?
于是乎。
邻县官员连夜清点债务,想方设法把能还的都还上。即便有一两个有纠纷的,或是一时半会凑不齐的,商户们也不着急,只要周玉臣麾下官员的一句话,百姓们二话不说便是——
“大将军说什么便是什么,我们信大将军!”
四月二十一日,在檀州耽误多日的周大将军,终于准备动身。
在拔营的前一天,叶梦得送来一本书,说是自己的拙作,还请大将军斧正。周玉臣收下了,还庄重地表示一定仔细品鉴。可才翻了两页,便搁在案头,转身就去了少帝居住的院子。从宣化到京城,也就三五天的路程。到时候赵况住宫里,她在宫外,隔着重重宫闱……再想做什么事,就没这么方便了。
此时正是孟夏时节,骤雨初歇。
庭院空旷,四下里尽是潮湿的雾气。一轮将满未满的融月挂在天幕上,把云层烘托得昏昏朦朦。墙角几丛芍药含苞未放,却已散发出幽微甜香,在柔软的夜风中摇曳不定,若断若续。
周玉臣踏着这满地水光,一路穿过回廊,到了少帝寝居的院落前。
值守的亲军见了她,不敢声张,只默默退到一侧。她抬手推门,步履轻轻地就进了内室。
屋内只亮着几盏小灯,光影昏昏。桌案上摆着一壶酒,两只杯子,酒香四溢。而少年天子端坐案前,正独自饮酒。他身上只穿了件单薄的中衣,一头乌发全散了下来,披了满肩。灯火下,越发显得少帝眉目清丽,身形单薄。
看见两只杯子,周玉臣微微一怔,他怎么知道她要来?
未及细想,目光便落在桌案另一端。那里不仅放着一只酒杯,空椅上还搭着一件熟悉的曳撒。银色的坐蟒张牙舞爪,金光熠熠,在灯下泛着柔润的光。
——那是她的衣裳。
周玉臣登时立在原地,没有再动。
赵况正在醉意朦胧中,听得声响,转过身来一见是她,整张脸腾地就红透了。手里的酒杯像是烫手似的,拿也不是,放也不是。一双眼目湿漉漉地望过来,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过了好半晌,他才如梦呓般,喃喃道:“……真的是你么?周玉臣。”
作者有话说:
黄油啤酒很好喝。虽然我不大能喝了。
第342章
周玉臣见这般情形, 便知道少帝已经醉了。
此时月色溶溶,暗香浮动。赵况身上的玫瑰香息,混着柔和的酒意, 糅合出一种馥郁又破碎的甘美。虽然是明朗直冽的花簇, 却隐约带着幽涩的苦意, 郁郁不绝。
她沉默片刻, 才缓缓从阴影中走出来,低声道:“陛下病酒,该歇息了。”
赵况缓慢地眨了眨眼睛, 一双眼目被酒意浸得水光潋滟,有些许失神,似乎仍不确定是梦境还是现实。他眼神松涣了一瞬,才慢慢摇头道:
“……我没醉。”
周玉臣叹了口气,走到那把空椅子前, 握住了自己的那件曳撒:
“既是没醉,为何要与一件衣裳对饮?”
少年天子被这句话问住了。眼睫颤了颤,像被夜风惊扰的蝶翼。他没有立即回答,只是垂目望住杯中酒,杯底残留的一层薄薄酒液映着烛光, 晃成一片碎金。过了许久, 他才轻轻开口, 声音低得几乎被夜风吞没:
“因为它很好。它能一直陪着我,让我觉得……这桌案对面,是有个[人]的。我敬它一杯,它便受一杯。它也不认得什么皇帝,什么赵氏。在它眼里我就是我,不必说什么万死不辞、陛下恕罪, 也不会若即若离,忽冷忽热……我想她陪我多久,她就能陪我多久。”
周玉臣站在一步之外,心脏似乎被轻轻揉搓了一下。
她丢下曳撒,大马金刀地坐下,好像这把空椅子本来就是她的。一双眼目含笑,气态自若:
“陛下说的,是像这样吗?”
对案而坐,幻象成真。
赵况怔怔地看了看周玉臣,又转头去看那件曳撒,脸上透出茫然的酒意来。像是在分辨孰真孰假。他犹豫着伸出手,想去碰周玉臣的脸容,可将触未触之际,却又收回了手。好似怕一碰,眼前人便如梦幻泡影一般消失了。
就像从前许多个夜晚一样。
怔忪良久,赵况才伸手盖住自己的脸,喃喃道:“难道真喝醉了?……你怎么可能真的在这。”
顿了顿,他又狐疑地自言自语:“可若是在做梦,怎么不见你往日的飞扬跋扈?”
大概是鲜有见到少帝这般情态,周玉臣比以往都更有耐心。她慢条斯理地给自己斟了杯酒,隔着一张小案,朝他微微一抬酒杯:
“陛下不妨说说,梦里臣是如何跋扈的?”
少年天子怔怔地想了一会,也不知想到了什么,脸容更红了:“也,也没什么。”
“哦?”周玉臣轻笑一声,低头嗅了嗅杯中酒,从容自若:“陛下不说,臣便自己猜了。在梦里,臣可是对陛下说了什么大不敬的话?还是做了什么……叫陛下记了许久的事?”
她每问一句,便向前逼近一分,半张桌子都被她霸道地压了去。
跳跃的烛火,将少年权臣的脸容照得分明。眉眼英挺,气度凛然,偏生出几分温柔笑意。
赵况喉结动了动,似是看呆了。然后,他终于确认了什么,肩头一松,整个人往后靠进椅背里,露出一个近乎天真的笑容。
——这般温柔,果然是梦啊。
少年天子顿时理直气壮起来,他醉眼乜斜,轻轻看了周玉臣一眼。声音被酒浸润得沙哑:“……明权真想知道?”
周玉臣目不转睛地盯着少帝修长的脖颈,视线顺着疏落中衣的领口缓缓向下,最后不怀好意地落在那片莹白的肌肤上。她忍不住喝了两口酒,语气却仍是不疾不徐,游刃有余:
“还请陛下不吝教导。”
赵况缓缓点了下头,却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仰起头将酒一饮而尽。
任由滔滔酒意灼烧了一双眼目,酒气壮胆,才低声道:
“在梦里,明权既不推拒,也不避嫌。你会问我一身的功夫是哪里学的,又为什么非得杀了那两个人?也会问我,如果不做皇帝了,想去什么地方?除了你,还给谁送过香熏球?我要是答得不好,你便按着我,不许我走。”
周玉臣端着酒杯的手一顿,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请收藏晚安文学,wawx.net 努力为您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