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冕之臣: 280-2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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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渡镇一战,你为了活命,命令你的奴隶格鲁装扮成你的模样替你受死,此乃不信”……再往后,那两名女将竟然当场奏请天授帝,赐予昂潵一个“六不将军”的封号——不战、不和、不守,不忠、不孝、不义。

    紧接着,两人又像说相声一般,你一句我一句地讨论起了主将昂潵的“出身”。

    显而易见的是,詹华容的边辅司,除了边境治安、军事防御之外,还悄悄打探了不少八卦秘闻。再加上恰当的编撰润色,直把这些坊间传闻说得有头有尾、有理有据。有几个关键问题,更是直切要害。

    是啊,蔑里干是长子继承制,为什么雪鹰堡家族偏偏一早就安排长子昂潵去神学院,反而要次子继承爵位?当时的老国主又为什么同意了这件事?

    当年的昂潵,到底生了什么病,竟然病到家族都不许他出来见人?

    按蔑里干的说法,只有“罪孽深重”的人,才会残疾或重病吧?

    那个叫格鲁的奴隶,和昂潵长得究竟有多像?一个奴隶怎么能假扮主人?当初从阿斯加德山走出来的那个“昂潵”,真的是昂潵本人吗?

    还有。

    按理来说,神院不可能允许神官擅自离开,所以生病的昂潵是怎么出来的?

    听说神父对年轻男孩,总有些不一样的青睐。这可不是危言耸听,据说昨天就有一个女奴因为抢走了神父的心上人,所以被强行送去了矿山……

    ……诸如种种,说得是煞有其事,言辞凿凿。

    人嘛,就没有不爱听八卦的。

    尤其是昨天那个女奴被送进矿山的事情,不少士兵私下里也都知道,确实是做不了假的。虏人将士虽然知道梁人这是要动摇军心,可架不住这故事讲得太勾人胃口了!一时间,虏人军队里嘈杂私语起来。

    城墙上,昂潵的脸色难看得要命,阿尔戈斯的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两个人都没有言语。昨天在军事会议上出尽风头的“鹰咎顿”见状,忍不住又端出长辈架子来:

    “梁人老鼠以为用这种手段,就能激怒[天神的铁锤]?依我看,周玉臣已经是黔驴技穷了,实在不必为此动怒。”

    阿尔戈斯嘴唇微动,正要开口,昂潵已经阴郁地抬起头来:

    “阁下!你以为她只是在侮辱我吗?昨天议事厅发生的事情,梁人今天就知道了!说明间谍就在这里,就在我们的腹地之中!周玉臣这是在明目张胆地炫耀,更是在告诉我们:不论我们做什么计划,她都已经知道了。”

    鹰咎顿当即一愕,脸色也随即难看起来。

    这怎么可能?能在议事厅开会的,都是蔑里干的贵族,都是自己人。消息怎么可能泄露出去?

    这时,阿尔戈斯也缓缓开口道:

    “两位阁下,请稍作冷静。我们在他人的国土上开战,又用他国的百姓为奴隶,从各种意义上来说,我们才是客场作战的那一方。梁人帮助梁人,梁人更熟悉地形,更知道哪里适合隐匿。在这种情况下,消息泄露也并不奇怪。”

    “那照你这么说,”鹰咎顿急切道:“以后所有的军事会议,贵族们只能自己端茶倒水,一个梁人奴隶也用不得了?”

    “这倒也不至于,”昂潵已然镇定下来,冷笑一声道:“他们探听到再多的情报又如何?”

    “牌桌上有一种最残酷的打法,叫做明牌。我可以把手上所有的牌都亮给周玉臣看,但即便她什么都知道——也依然赢不了我!”

    且说,昂潵的这套说法,在他原本制定的计划面前,是很有希望达成的。

    只要他们坚守不出,以现在的天气而言,周玉臣手中的粮草物资根本撑不到开春。再这么耗下去,也不过是白白折损人马罢了。

    可昨天的会议上,鹰咎顿、利比沃已经成功地说服了昂潵——

    如果梁人皇帝再次出现,他们必须追击。

    即便不能俘虏,那也必须歼灭。

    要知道,斩首或俘虏一国之君,在国战中,是仅次于灭国的赫赫战功!

    黑熊堡的鹰咎烈已经战死,银象王又战事不利,再加上海格力斯宫推行的“三省六部”制度,已经在无形之中改变了蔑里干朝堂的现有格局。再后来,小国主借“王后之死”为由,几乎是二次血洗了整个蔑里干的贵族世家。而昂潵所代表的“雪鹰堡”家族,恰恰因为与王后之死有所牵连,一度备受冷落。

    不论是鹰咎顿、利比沃,还是昂潵……他们都太想进步了!

    上一次已经错过了机会,难道这一次还要再次错过吗?

    不幸的是,这里还有一个阿尔戈斯。

    看着梁人中军深处的龙纛,阿尔戈斯似乎也猜到了昂潵心中所想,她颇有深意地提醒道:

    “两位阁下,以你们的智慧应当知道:在军事会议再次开始之前,我们不应采取任何激进的军事行动。”

    “会议,会议,又是会议!”鹰咎顿反唇相讥:“难道敌人的刀锋都劈过来了,你还要说[请等一等,让我把地上那家伙的脑袋接上,我得跟他开个紧急会议]吗?!”

    昂潵则灰蓝色的眼目微眯,语气冰冷:“阿尔戈斯阁下,如果您的反间谍工作,能够做得跟您的谈吐一样优秀……我想我会很愿意听取您的建议。”

    几名高级军官闻言,齐刷刷地看向阿尔戈斯,有人甚至毫不掩饰地笑了起来。

    阿尔戈斯不为所动,她艳丽的脸容上没有什么表情,语气也很平和:“几位阁下,别忘了我们在襄云目的是什么——最大限度耗死周玉臣的主力,赢得战场的最终胜利,才是此次战役的目标!”

    “还有。”

    “不论你们是否听取我的建议,这里发生的所有事情,吾王都会清晰明了。”

    这话便有威慑之意了。

    毕竟阿尔戈斯,可是国主的眼睛!

    “你!好好好,我不跟你这个女人废话!”

    鹰咎顿满脸怒色,转过头去问昂潵:“大人怎么说?您身为三军统帅,难不成还要听从一个娘们的建议吗?”

    昂潵却没有立刻回答。

    他那巨熊一般的身形缓缓站了起来,接着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垛口边,张目远望。身边的军官和士卒们,也随之纷纷骚动起来——

    梁国皇帝的龙纛,动了!

    众人只见那面明黄色、织金绣彩、盘龙飞舞的巨型大纛,正从梁军中军的深处,缓缓向前军移动!

    “那是梁国皇帝吗?!”

    “好像真是!他们竟然往前军来了!”

    “他们怎么敢的?难道梁国皇帝要亲自攻城了吗?”

    鹰咎顿站在城墙上,对下面的情形也看得真切。等他影影绰绰地看到身穿龙袍的天授帝时,这位老贵族再也按捺不住了,猛地转过头来对昂潵道:

    “这样的距离,与送上门来的兔子有什么区别?难道我们蔑里干的雄狮,不仅要惧怕周玉臣,现在连梁国那个软蛋皇帝也要退避三舍了吗?!”

    作者有话说:

    感谢各位大姥久等。前段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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