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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无冕之臣》 270-280(第10/17页)
:“其实在阿玉寄出信的那一刻,谈判就已经开始了。”
“阿玉在信里,只给王梦吉说了三件事:其一,黔州兵不血刃,便被她拿下了。当初沈重劝谏阿玉,说把周家军的大后方安置在黔州,就因那儿山高谷深,天险自成。当然,阿玉不是缩头乌龟的性子。可在旁人看来,这便意味着哪怕天塌了,周大将军也总有一隅可守,退路无忧。”
柳元娘并不知道周玉臣在信里写了什么,连忙追问:“其二、其三呢?”
“其二,檀州巨贾蒲寿庚的走私线,已经被其连根拔起。蒲寿庚之富,南北皆知。拿下蒲寿庚,就等于拿下了一笔泼天横财。更重要的是,从此以后蒲氏一系所有的商路买卖,都尽数捏在周家军手中了。”
“至于其三……闻人氏[我辈之名天下闻]的家训,柳姑娘想必是听过的?闻人氏乃士族中的清贵,连那位名动天下的前阁老闻人决,都举家迁往燕州,自请要为阿玉讲学授课。一个既得士族拥戴、又蒙当世大儒亲自教导的大将军……其所蕴含的声望与分量,自然不言而喻。”
扈九说到此处,摊开两只蒲扇般的大掌,又缓缓合拢一处:“天时、地利、人和,外加上泼天的财富,都已握在阿玉手中。王梦吉又岂能不动心思?”
“可是,”柳元娘想了一阵,还是有些不明白:“可是王梦吉是皇帝老儿的人,他怎么敢断定,大将军一定会收用他?”
此时,已稍稍缓过劲来的周燕官,蔫蔫地开口了:“因为我告诉他了呀!”
“柳姐姐,你还记得么?王梦吉问,我姐姐为何不效法王彦升,以严刑治逆。我说我姐姐宅心仁厚,不论是什么人,只要愿意一同保家卫国,那就是咱们自己人。这便是我给他的允诺。”
柳元娘先是一愣,随即猛一拍大腿,两眼放光——
“原来如此,难怪王梦吉要留下那叠银票!哈哈哈哈!江南本地的票号,燕州用不得。可要是江南也归了大将军,不就能用了么?!”
作者有话说:
周玉臣:我一般不叙旧。嘿嘿嘿,下一章,蓝蕤娘要开大了。
第277章
且说, 对于江捷请缨剿匪一事,天授帝压根就没同意。
就不提江捷现在被罢免了祁余军务总督的职位,要不是王梦吉为之周璇, 他连建州总兵的职位都未必保得住。
而江南的匪患, 又不是只有一个高托山。先前高托山与东瀛海寇作乱时, 那些占山为王、霸水为生的绿林豪强, 便都跟着浑水摸鱼,一个个抢得钵满盆盈。后来瞧见气焰滔天的二十万官军竟说败就败,连从前和他们打得有来有回的江捷也一战即溃, 威风扫地。这些群寇的心,愈发活泛。
同月,旁边的端州、婺州,接连传来城池失守的消息。
世道乱了,人心乱了, 百姓已经不信你大梁正统这一套了。现在是谁手里有刀兵,谁就能当主子。
紧接着,刚刚跟朝廷索要过粮草的蓝蕤娘,又再次上书,请求朝廷兵马为助, 以期共同剿匪, 收复余州。
可如此情势下, 你教天授帝怎么敢再调兵出去?
这位善于帝王心术的皇帝,还痛心疾首地说一句:“蓝蕤娘忠勇可嘉,为国讨贼,朕心甚慰。可如今朝廷连遭挫败,余州叛军犹在侧畔窥伺,眼下岂能轻进?朝廷主力, 须得牵制两淮群盗,徐隽在端州已是左支右绌。岂能为一时意气,再度分薄兵力?”
可偏偏这时,刚刚上任不久的兵部尚书陈怀安,居然一脸诚恳地建议道:
“高托山之所以敢拥众跨江作乱,不过是仗着东瀛海寇侵扰,朝廷分身乏力。假如皇上御驾亲征,率师北进,直逼余州,高托山必定闻风丧胆!届时克服贼巢,威示北虏,则天下可安矣!”
莫说是秦幼节,便是李浩然、叶梦得等人,听了这话也都是一怔。
皇上连分兵都不肯,如何肯御驾亲征?
还率师北进,直逼余州呢!这两年来天授帝除了往南边跑,就是往更南的南边跑,皇上怎么可能主动掉头北上?别的不说,当初阿斯卡追击天授帝,一度都追到海上去了。现在你让天授帝跨过江险,主动回到余州这样的中原地界,不是明摆着给人家送菜么?
天授帝却神色如常,看了陈怀安一眼,缓声道:“卿所言甚是。朕日夜所忧,便是痛心于社稷存亡之际,不能亲提六师,力挽狂澜。待情势分明,朕当遣吴恩为前驱,自率大军继后,直捣余州。届时招抚其部众、晓以情理,想来镇抚余州,亦非难事。”
说完,他目光微转,看向李浩然。
李浩然会意,立即拱手道:““如今江南盗匪丛生,人心惶惶,皇上岂能轻易移跸?五军营前营游击崔浩,麾下亦有千余兵马,何不派他前往策应蓝将军?”
崔浩和许端、宁浩一样,都是土生土长的江南官兵,在天授帝一行人从武林逃到奉化时,便奉诏随同。眼下奉化有两万将士拱卫,周边城池也是严阵以待,着实不缺崔浩这两千人。
陈怀安像是大梦初醒,也忙不迭地跟着点头:“阁老所言,实乃老成谋国之策!此计甚好,此计甚好!”
而“正牌阁老”秦幼节则一言不发,只是心中暗暗冷嘲:若是原本的兵部尚书杨虚中在此,断然不会说出让皇帝御驾亲征这样的蠢话。江南行在的这帮人,虽说取用群贤,南北人才聚集……可到底比不上帝京的原班人马了。
随后,秦幼节又将目光投向王梦吉。这位内相,今日也一如既往的沉默温顺,你压根看不出这位天子家奴的任何倾向。
天授帝最爱的便是他这份不彰不显、极尽低调的做派。上头不让他说话,他绝不开口,即便开口说出要害,往往也是因为有天授帝这位领导点拨。天授帝曾经对秦幼节感喟过,说自己身边这么多臣工,唯有王梦吉真正是自己一手带出来的“天子门生”。还说这可怜孩子以前在王知恩、李望春手底下,给白白耽误了。
天地君亲师,皇帝作为天子,君师一体也理所应当。
用什么人,都没有自己亲手调理出来的人顺心。
秦幼节吐了口气,目光又看向正在殷勤为天授帝撑着伞的宦官康宇——
只怪自己当初太过轻忽,眼下再想栽培一个“王梦吉”是不可能了,如今只得看看其他宦官,有没有哪个能另辟蹊径,挣得帝意了。
十一月三十日。在天授帝的英明决策下,前线果然风平浪静。
战争里,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再加上天授帝的身边,最近又多了曾择、康宇两个心腹宦官,时常用些新巧玩意、美貌佳人,引得皇帝龙颜大悦。不少人在背后揣测,王梦吉莫不是转性了?否则他如何会允许有人越过自己,直接去讨好皇帝?一时间,关贵妃也跟着心猿意马起来,暗中召见了康、曾二人多次。
与此同时,鸣柯曲胡同里的“销金娘”要办斗草会一事,传遍了奉化城。
曾择刚把此事告诉了康宇,才过了一日,天授帝就有些坐立难安了。他好不容易挨过了朝议,便把康、曾二人唤到面前来,询问:“什么浮浪破落户?在这时下,岂能有花草给她办宴?”
康宇早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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