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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无冕之臣》 260-270(第13/19页)
自从周大将军剿灭孔孟真,孔氏旧部,以及其它无法立足的游寇、军贼,或是投了澜州伪楚,或是往余州投靠了高托山。高托山也凭借这些降兵降将,倚持东南,竟而愈发势大。
现在的高托山,气势极高,信心十足。
再者,也许是得了某位高人指点,又也许是见周玉臣顶着忠臣名头事事顺遂,高托山忽然开窍了:
像孔孟真那样联合叛军,继续跟周玉臣硬碰硬,显然是死路一条。
就周玉臣那副武德充沛的劲头,在大梁北境都成“圣人”了,你怎么跟她打?
如今高托山想活命,只剩一条路——
也当一回忠臣!
周玉臣一个娘们都能“挟天子以令不臣”,他高托山堂堂七尺男儿,凭什么不能?
高托山彻底想开了,此番南下,他打出了“讨伐叛逆,匡扶梁室”旗号。
说什么南下侵犯,说什么冒犯天威,人家高托山明明是在“迎奉”皇上,要把天授帝“迎”回余州好么!
不得不说,高托山这一步很清醒:就算自己当不了皇帝,也得把天授帝捏在手里,这样他才有和周玉臣长期博弈的政治资本。否则,继续当一个逆贼,且不说号召力有限,便是维系政权最重要的士大夫,也不可能真正的归顺于他。
高托山太想进步了,他很需要像闻人鹤、詹华容、丁道雅那样的人才。
另外。
某种程度来说,周玉臣恢复女儿身这事,多多少少竟给了高托山几分“莫名的”底气。毕竟娘们而已,能成什么气候?
听说那高托山在余州,可劲地宣扬周大将军是个女人。
非但如此,他还搜罗了些不入流的酸朽文人,把周玉臣编排进一桩桩风流韵事里。
在这些胡编乱造的故事里,周玉臣成了妹喜、妲己一般的人物,仗着几分颜色狐媚惑主,颠倒乾坤,祸乱朝纲。更杜撰了许多她身着男装时,与天授帝、齐王、闻人鹤,乃至朝中诸多文武大臣的暧昧龌龊之事。
最后总结就是——
这帮家伙都沦落到靠女人了,大梁要完!
“那挨千刀的高托山,竟敢因为大将军是女子就如此轻辱她!”
江平潮剑眉倒竖,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声音清亮:“我江平潮既然投在大将军门下,那这条命就是她的!这等奇耻大辱,岂能坐视不理?所以我今日特来请战,愿为先锋,替大将军收复余州,剿灭此獠!”
“今日特来求见监军,便是想寻个建议。毕竟您老人家才是朝廷钦点的监军御史,军中大小事务,少不得您来掌舵。”
“哦?”燕衡眼皮一抬,把江平潮上下打量一遍:“怎么,江将军前几日不是说水土不服,卧床不起么?转眼间就生龙活虎,还能南下剿贼了?”
“小人那病,是因着水土不服,仔细养了几日也便好了。”
江平潮被点破,脸上飞快掠过一丝赧然,随即又理直气壮起来:“况且,以眼下情势,大将军须得坐镇燕州,震慑北疆,以防不测。剿灭余州叛军这等奔波劳碌之事,自然该由我等属下分忧!再者说来,大将军是我江平潮认定的人,不管是娘们还是爷们,都是顶天立地的好人!岂容高托山那贼子肆意编排?还请燕监军为我美言举荐,成全小人的这片忠心!”
这话说得义正词严,甚至还有点怒发冲冠的意思。
仿佛侮辱了周玉臣,便如刨了他江家祖坟一般,叫人忍无可忍。
燕衡却在心里冷笑了一声,暗道:这小子不过是装病装了几天,见周玉臣当真不搭理他,只管叫他养病,这才急了罢了!
况且,就算江平潮“病好了”,就得继续留在燕州军校做纪律司长,还得正儿八经地做出点成绩来!这也就意味着,他的活动范围,都被圈定在了校内,就跟燕衡此时此刻的处境一样。燕衡这个“会办”,相当于副校长,又是燕州本地的世家出身。自然会有一些燕州学子,愿意与他亲近,叫他一声座师。
江平潮一个管纪律的司长,本就是容易得罪学生的差事,又是空降过来的谁也不认识……你让他一时半会,从哪里打入周玉臣的嫡系内部?
倒不如请缨南下,借此换个差职呢!
不过。
这些对于燕衡来说,都是无足挂齿的小事。
最重要的是,江平潮这一步棋,是否能把一块铁板似的周家军,撬出一道缝隙来。
以及眼前的这个人,是否当堪大用。
燕衡思忖片刻,摇头道:“江将军,这事你看得浅了。高托山虽说能力有限、有勇无谋,但这一步棋,倒像是背后有高人点拨过的。”
“燕监军此话怎讲?”江平潮闻言,顿时一愣。
燕衡瞧了瞧不远处渐渐聚拢的学子,提脚便往回走,边走边道:“你不妨细想,投奔那高托山的都是些什么人物?无非是些打家劫舍的军贼、贼寇,尽是不成气候的散兵游勇。而周大将军麾下,兵是精兵,将是良将。两下比较,犹如云泥之别。要驱使这么一群乌合之众,拿什么来壮胆色,鼓动他们与大将军为敌?他只能说些最简单、最粗鄙的道理,才能让别人有胆子跟他一起干!”
江平潮听罢,面上再次怔住,随即醍醐灌顶一般明白过来。
对于一帮没读过书,不认识几个字,一辈子就能耐在二两肉上的人来说。
还有什么,是比“看起来最危险的人,其实只是个娘们”更让人放心的事情吗?!
也就是周玉臣这娘们运气好,要是真打起来,这些叛军必能让她明白——什么叫做绝对力量的优势!
当然,还有些话,以燕衡的身份不方便点破。
但江平潮仔细想一想,也就回过味来了:为什么高托山这帮人,吃饱了撑着,非得编排周大将军和天授帝、齐王,甚至还有闻人鹤的风月八卦?
难道打压一个女人,只能从裤·裆子下手?
甚至换句话说,就算周玉臣一天睡八个,还不跟他们结婚……但是那又如何呢?难道你的嘴巴,能有她的拳头硬?
说再多,北地全境尽归周氏所有,已是不争的事实。
高托山好歹也是地方枭杰,他能想得出“南下迎奉天授帝”这一决策,必然不是个目光短浅之人。
燕衡揣测,高托山这么做的目的很简单:
一来,是要叫天下人觉得,周玉臣能有如今的地位,不是她有多大能耐,也不是因为她有多大的人格魅力。而是因为她是一个十分漂亮的女人。
美丽女人靠些温柔手段,窃权上位,是她们的惯用伎俩。实则根基浅薄,一推便倒。
二来,天授帝、齐王能容忍这样的女人上位,不仅被她迷得五六不着的,还把帝国权柄拱手相让。就连闻人鹤这样直臣,都被她给忽悠住了,说明什么?
说明赵氏庸懦无能,大梁气数已尽,正是造反的好时候啊!
江平潮恍然大悟,又将种种计较在心里过了一遍,再抬头时,却见燕衡已走出十数步远。
这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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