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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无冕之臣》 210-220(第10/15页)
维系西南边境的安稳。
所以,周玉臣一入黔,就明明白白告诉过沈重:周家军不会动黔州一分一厘。黔州只需厘清矿课,防备走私,在后方备足军械盔甲,便是尽了本分。
沈重现在临时临坎地来这么一出,是要干什么?
旁听了全程的黄羚君、燕东临、詹华容三人,显然也想到这点,俱是面有异色。
唯有下首的谭缙,端着茶盏,眼帘低垂,看不清神色。
沈重拍了拍手中的册子,叹道:“按道理,下官早该把这本账册呈上,让大将军看个明白。”
“只是黔州这地界,大将军也知道,实是山多路少。有江流的尚且还能运转,那没有江流的府县,多依赖栈道、驿道,搬运不是靠人力,就是靠马帮。有时粮食布匹在路上的耗损,可到三到五成。再者,本地佐吏,里甲、粮长多为黔人,识字者百无一二,遑论算术?征收钱粮,全凭口传心记,收税折银时,更是错谬百出!”
说到此处,沈重合上账册,一脸为难:“所以非是下官有意拖延,实是民情如此。大将军年前入黔时,这摊子烂账还没理清楚,又岂敢教将军忧心?”
周玉臣取下架在鼻梁上的水晶镜片,用巾帕仔细擦拭,声词平静:
“沈藩司。我已经说过,黔州的税银,过去如何支用、今后一律照旧。你今日特意叫我来看这些账册,到底是想说什么?”
“回禀大将军,”沈重犹豫片刻,终是下定决心般,起身肃然拱手:“余州高托山之女,于入黔途中失踪,如今大将军又不断调兵入黔。下官便想着,若将军要往祁州剿办匪患,恐怕……少不得是要动用这笔税银了。”
“沈藩司此言,实是多虑。”
一身崭新蛋青色素缎夹袄的詹华容,也起身肃然,向周玉臣拱手道:“不久前,大将军才从全州募得了军工基金,专为平虏安民之用。便是要在黔州用兵,自有此专款支应,如何就要动用黔州税银了?”
沈重、谭缙一干人都是头回见詹华容这副女装打扮。况且是在这布政使司威仪的大堂上,还跟自己平起平坐地议事,一时间都觉得浑身刺挠,很有些不自在。不过,碍于周玉臣那日的军令,连谭缙自家的闺女都换了裙钗,众人纵有万般别扭,也只能强自忍耐,避而不看罢了。
詹华容骤然发问,沈重先是一怔,旋即从容道:
“小詹大人,军工基金乃是专项专款,怎可轻易更改?一来,那些募捐的银子,有不少三个月后是要连本带利兑付的,此为信义!再者,黔州要整顿矿课,建立工匠所、军械司……诸般事宜,靡费甚巨,还须以此支应。若要预备战事,理应另筹粮饷,早作绸缪。”
周玉臣听到此处,忽地轻笑一声:“沈藩司,你如何就能料定,本帅要对祁州动兵了?”
沈重闻言,心头猛地一沉!
他知道周玉臣在黔州设立了边辅司,黔州关防日益趋严,听说近来燕州也抓了不少间谍。此刻言语,须得万分谨慎,当即字斟句酌道:“下官以为,外虏既已暂退,以大将军的拳拳之心,下一步自当扫清境内匪患,以安天下黎庶。”
周玉臣不再言语,只是似笑非笑地看住沈重。
沈重也是在宦海沉浮数十年的老人了,哪能不知这沉默中的千钧之意?当下不敢再有丝毫隐瞒。
他吞了口唾沫,又深深一揖,沉声道:“大将军,下官有一言……实不知当讲不当讲。”
周玉臣搁下手中的水晶镜片,抬目一笑:“既开了口,便是觉得该讲了,说罢。”
沈重应了个是,环视众人后,方缓缓道:“以下官愚见,燕州北通云州、海洲,历经观澜江,东连檀、澜两地,西通黔州……此乃[用武之国],可谓四战之地。如果大将军率主力南下剿匪,燕州腹地必然空虚。届时,数万将士的妻儿老小俱陷险境。一旦虏人借机南下,只怕将军要腹背受敌,首尾难顾。”
他顿了顿,觑了下周玉臣神色,才继续道:
“反观黔州,层峦叠嶂,险塞天成,纵有万骑亦难深入。大将军何不彻底将后方安置于此?如此一来,一则,将士家小可得黔州天险庇佑,军心稳固,再无后顾之忧;二则,凭此雄关坚城,足可震慑四方宵小,令其不敢妄动。此乃一举两得之策也!”
“为了大将军所计,下官愿将黔州税米尽数奉上,不论是剿匪也好,抗虏也罢,全凭将军使唤!”
黄羚君听得此言,立即骇然变色!
燕东临也和詹华容碰了个眼神,彼此脸上的情形亦不好看。
因为,沈重几乎是在劝周玉臣,把周家军的大本营从燕州挪到黔州来!
甚至这种说辞,跟刘备当初入蜀为据,如出一辙。都是倚仗群山为屏,易守难攻。可是天底下哪有统兵大将,龟缩于险要之地,以此避战之理?再者,当年刘备据益州、入巴蜀,是为了王图霸业徐徐图之。周玉臣把大本营挪到黔州是干什么?难不成是要割据为政吗?
沈重便是再不知兵,好歹也是刚刚得了嘉奖的大梁忠臣,何以无端提出这般请求?
作者有话说:
修正了错字,脑子有点糊了。明日开始21点更新。
第218章
一时室内俱静, 只有穿堂风打着璇儿,把账本册子吹得哗啦啦乱响。
黄羚君到底是京师出身的佐臣,其父黄渺之乃朝野皆知、旗帜鲜明的主战中坚!莫说这层家世渊源, 便是他黄羚君身为大梁臣子的本分与气节, 也断不能容沈重此等悖逆之言!
只见黄羚君胸膛起伏不定, 猛地把椅子向后一推, 肃然冷声道:
“沈藩司此言谬矣!燕州固然是[用武之国],然而正因如此,也是我大梁的咽喉之地!如果今日可退守黔州, 他日虏人南下,是不是还可以退据祁州、余州?甚至索性南渡,退往晋州、建州?!如此步步退避,终至晋州、建州亦不可守,直致我大梁半壁尽丧虏尘!”
“倘若如此——还谈什么收复中原?!”
沈重见其怒形于色, 几近失仪,心下反倒愈发沉稳,缓缓道:“小黄大人勿急,且听老夫一言。”
“大将军威仪赫赫,功盖当世, 说句僭越的话, 谓之[国之柱石]亦不为过。此等威名, 足以震慑四方,北虏、盗贼无不避其锋芒。”
“然而兵无常势,水无常形,世间岂有常胜不败之人?岂有永占先机之势?眼下乾坤板荡,前有贼虏、后有叛军,倘若大将军一时势弱, 被前后夹击……古往今来,因为营中眷属陷落,导致军心溃败的例子还少吗?更甚者,如果齐王殿下因此受困,大将军的苦心经营岂不是要功亏一篑?”
“不如将齐王殿下并诸将士家小,暂移黔州……如此,纵有意外之变,大将军亦能心无挂碍,腾挪周旋,以图后举。”
不得不说,沈重这话说得极其有理有据。
甚至可以说,先拍马屁,后讲道理,是个能说会道的人物。
但沈重话意中的重点,是齐王。
当初鹰咎棱率军南下时,为什么要兵分两路,一路追袭江南的天授帝,一路围堵京师的赵况?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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