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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无冕之臣》 190-200(第6/16页)
詹华容当即敛容正色,道:“敢问将军,可知昔日曹操募兵,却被火烧营帐一事?”
齐青微微一怔,小猴子愕然地瞪大了眼睛,把嘴边的话硬生生地咽了下去。
周玉臣则略思忖,颔首:“略知一二。因[丹阳山险,民多果劲],曹操募得精兵数千。然而返回兖州途中,丹阳兵叛迎吕布,骤起哗变……曹操被火烧营帐,最后手剑杀数十人,方得幸免。”
“不错,正是如此。”
詹华容略颔首,正色道:“但世人只记得曹操屠徐州、杀孔融、斩杨修,以及那句人人皆知的[宁我负人,毋人负我]。何也?只因于世人而言,魏武皇帝乃强者也!”
“纵使强者受挫,世人也只会记得与其匹敌之刘备孔明、袁绍吕布,只记得曹操败走华容道、大意失兖州。谁人会记得丹阳山下的无名乱卒?”
周玉臣神色肃然,思忖片刻。
下一瞬,她竟顾不得腿上的伤口,强自床榻挣扎而下,踉跄几步,在詹华容面前坐定,沉声道:
“按詹夫子所言,认为我应当示弱?”
齐青见状,心头警兆骤生,一股强烈的不安与竞争之意油然而起。不仅是周玉臣坚持“对坐而论”的郑重,更是因为齐青知道,周玉臣听进去了。
可古往今来,人们从来就只记得强者,也只会附庸追随强者。
以周玉臣的能力而言,又何必示弱?
詹华容似乎也未料到周玉臣竟会带伤下榻,她微露讶色,却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灿然一笑:
“将军还记得,唐太宗在玄武门举事之前,是身居何职?”
周玉臣目光微动,旋即也露出笑意: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须知,唐太宗李世民对于自己杀兄灭弟的行为,解释为自己是“不得已”之举,是为了个人存活、天下安宁,才不得不做了这件事。又说自己不是从小就嗜杀好武,而是“少为公子”,最后是为了父亲,才开始持兵从戎、接触军政……林林种种,就差把自己写成受尽欺负的小可怜了。
可在玄武门之变前,李世民的职爵是——
秦王。
——兼天策上将、尚书令、太尉、雍州牧、益州道行台尚书令、蒲州都督、陕东道行台尚书令、中书令、上柱国、京兆尹、领十二卫大将军!
可以说,“秦王”是这里面相对不那么起眼的爵位了。
天策上将是李渊对他封无可封的情况下,给出的“史上最高规格的亲王待遇”,位在亲王、三公之上,可自置官属,拥有独立的军事幕僚机构。
这还不够。
李世民不仅是全国的最高军事长官、中央禁军最高军事统帅、中央六部的总负责人、手里捏着诏书起草的最高权限,还掌握了关中、洛阳、四川等地的行政、军政,乃至财政大权!
军权政权一把抓就不说了。
关中,都城所在,李唐发家的根本,关陇军事集团的大本营,也是粮食供给的核心产地。
洛阳,漕运要塞,大运河的中心节点,也是制衡关东的军家必争之地。
四川,易守难攻,不仅能提供后方的安全保障,还是稳定西南边疆的重要战略地段。
当然,在此之前李渊也想削他这二儿子,可不是没削成吗?玄武门之变的时候,李渊都给“送”去海池泛舟了,又被李世民“护驾”的名义给派兵保护起来,成了真正意义上的隔绝内外。
就这,受尽欺负?
就这,小可怜?
你到是给我说说到底谁是小可怜!
詹华容见周玉臣已然会意,眉宇间并无半分不悦,一时间,竟也觉得没那么饿了。她惬意地按了按胃部,朝周玉臣灿然一笑,继续道:
“有些事,不是将军不该做,而是应当[且做且示弱]……自然,这话本不该我来说。”
“将军文武盖世,颇有孟德遗风,应知唐太宗批魏武帝为[一将之智有余,万乘之才不足]的缘由。”
此言一出,齐青原本就难看的脸色,瞬间又铁青了几分。
这哪里是在批曹操啊?那句“万乘之才不足”,分明是在说周玉臣麾下无人可勘大用!可曹操是没办法,他一把年纪都得上阵打仗,是因为他统一天下耗费的时间太长了。再加上赤壁之战的大量消耗,最终才落得后继乏人、老兵凋零的窘境。
可周玉臣还年轻,甚至还不到弱冠之年。
追随他的这班人也正值当打之年,齐青自己也不过二十七岁而已。你就说说,怎么就“不足”了!?
最可恨的是,詹华容说了这句话还不够,又笑吟吟地说了一句话:
“华容不才,愿为将军解难。”
话很好听,就是结合上下文就显得不大客气了。
就在这微妙之际。
周玉臣一把按住齐青微微颤抖的手臂,示意她坐下,又对小猴子招了招手,待四人都落座后,周玉臣才低声一笑,道:
“先议一议黔州这事吧。”
莫说齐青、小猴子心绪如何翻腾。此刻的金哆爷心里是七上八下,很不好受。
也没别的。
就是黔州按察使沈重,领着齐家老爷、周燕官、黄羚君,以及白水寨、丹寨、蜡洞寨的几位当家人来了。白水寨这伙人来,是要亲眼看看周玉臣在竹林寨是死是活。若真出了事,大家好做个见证,这祸事是竹林寨自家惹的,与其他寨子无关。
沈重、齐家老爷他们,就是冲着周玉臣来的了。
尤其是那个唤做周燕官的小姑娘,据说是周玉臣的妹妹。虽然年纪尚小,身上也不过是八品县丞的鹌鹑补子,气度却冷冽逼人。当她听得周玉臣身受重伤,以后可能不良于行时……小姑娘当场就沉了脸,并仔细盘问了当时情形、相关人员、前因后果,就差当场升堂断案了。
金哆爷心里叫苦不迭!
可没办法。
那几个不对付的大寨,都在这盯着自己。
自家两个不成器的儿子,又“买一送一”,齐刷刷到雷公山下做客了。
而说好替自己前去斡旋的詹夫子,又迟迟没有出来。
更添堵的是,原本门口看守的寨丁也不见了,如今是朱无为带来的黔州兵把守,闲杂人等根本无法靠近。
金哆爷只得把周燕官先送到鼓藏楼,并呵着笑脸道:“令[兄]就在此处歇息,老夫待周将军的心意如何,小周大人一观便知。”
周燕官冷着脸,一言不发地进去了。
便再没出来。
不仅没有出来,连一句交代也没有,对金老大、金老二之事更是绝口不提,只管吩咐添送热茶。
金哆爷左等右等,眼看戌时已过,马上就入亥时了。
心里是越等越茫然。
而白水寨、丹寨的几个当家人,偏偏又在旁边阴阳怪气:
“金哆爷,这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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