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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无冕之臣》 190-200(第5/16页)
小周大人、黄羚君,已经和沈藩司一道拜访了白水寨、丹寨、蜡洞寨几个大寨。说听得风声,周大将军正在这些寨子里做客。这一通找……还不知道那些寨老得急成啥样呢!”
须知,周玉臣的身份太敏感了,真出了事谁都担不住。
白水寨、丹寨这些寨子,都是与竹林寨有过纠纷的大寨,双方本就不对付,听了这话必要着急上火。一旦周玉臣有个三长两短,那些大寨就是黄泥巴掉裤·裆,不是屎也是屎了!
周玉臣听到“小周大人”四个字,才觉得头痛稍缓了些许。
黄羚君有谋略而心机不足,这种“引火烧身”的风格,大概是妹妹周燕官想出来的。沈重那个老狐狸,心眼比莲蓬还多。自他避开哨子巷一事开始,多半已看清竹林寨与梁廷旧怨,不想沾染这些麻烦。也不知妹妹是用什么方法,才能让沈重跟着她一道拜访诸寨?
“且不说,江旺宗是否真心报国。”
齐青看了眼周玉臣,叹道:“现在他动了金家兄弟,大将军就不得不动了。”
小猴子一听,端着药碗也跟着叹气。
须知,周玉臣既然进竹林寨,压根就不打算轻易离开!明面上看着,她是给“请”进来了,是弱势。可实际上呢?一个杀又杀不得,放又不能放的人,哎嘿,人家就在这躺着养病不走了!你能怎么办?
哦,不想处置张家老汉、不想跟梁官扯上关系是吧?
只要周玉臣在竹林寨每多呆一天,其他的寨子就得跟着多琢磨一天:你金哆爷跟梁官到底是什么关系?没关系?没关系人家能高高兴兴在你那住着不走?能一来就给你们寨子给赏赐给诰命?这才叫洗也洗不清呢!
现在好了,周玉臣这养病还没养几个时辰呢,见鬼的江旺宗就出来搅局了!
周玉臣接过药碗,认命地昂首饮下汤药,沉声道:“小猴子,让朱无为跑雷公山一趟,探探江旺宗的意思。他要是还敢跟我玩[借势索官]的把戏……”
话还没说完,门外又响起了“叩叩叩”的敲门声。
小猴子、齐青二人齐刷刷看向周玉臣,周玉臣略颔首,齐青起身开门,小猴子则依旧坐在原地,全无避忌之意。手里还掏出了一把匕首,开始闲闲地剔指甲了。
进来的是詹华容,她似乎也毫不意外屋子里又多了一个人,关门、坐下一气呵成,说话也依旧不客气:
“周将军,在下有一事请教——
“若有一场冲突可看,依您之见,百姓是喜欢看两方混战,还是两人相搏?”
周玉臣微微一怔,略琢磨了下,道:“自然是两人相搏。”
詹华容略颔首,道:“不错,两帮人混战,乱麻一团,老百姓压根不明白起因经过,也分不清谁强谁弱。但是两个人对战,那就简单了:老病妇孺民为弱、青健儿郎官为强。如此简单明了,无需思考……才能真正地煽动群情,挟利民意。”
“周将军,您这次托大了。”
詹华容摇头叹道:“沈重那些士族认你那套,是因为他们跟你是一个体系的,大家同朝为官,你栽了他们也得栽。”
“可是百姓却不同。在他们眼中,您口含天宪、手握强兵,天然便是强者。一件事里,但凡涉及身份悬殊的两人,世人眼中,强者即有错!至此境地,人心只凭好恶,不论对错。何况,还是撼动祖宗家法、夫为妻纲的大事?”
“从前的周将军,以战功慑天下,自然可以不在乎这些虚情矫饰……然而将军须知:欲问鼎神器者,必得身无瑕垢、名正言顺。须知[惧彼舆论之未畅者,并怀伊邑],莫过于此。将军如今,还没有篡改史书的能耐,理当慎之又慎。”
听到此处,周玉臣神色肃然,示意小猴子把她从床上扶坐起来:“阁下之意,是说我今日不该出面?”
一如曾经的太子、关贵妃,亦如史书上无数个帝王的选择那样——
把糟践名声的脏活累活,统统交给下属,自己则躲在幕后。
然后成则自己教导有功,败则下属肆意妄为。他日宰杀下属,都有现成的名由。
“是也不是。”
詹华容正襟危坐,目光清明:“将军确实不该出面。但倘若将军果真置身之外,此时此刻,在下也不会坐在这里了。”
周玉臣听到此处,心中疑窦丛生:“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詹华容定定地看了眼齐青的一身官袍,然后起身撩起前襟,骤然拜下——
“京师詹氏长房长女、詹允南之妹詹华容,愿献澜州[捕鱼人],并黔州各寨,以报将军。”
作者有话说:
惧彼舆论之未畅者,并怀伊邑——《三国志·王朗传》,意思就是:我担害怕那些不了解(您)本意的舆论,会让人们心怀不安。也是古代“舆论”一词最早有记载的文献。
第194章
周玉臣与齐青双双一怔, 小猴子更是惊得掉了匕首!
且说,虽然詹允南已经平冤昭雪,论理他的妹妹也无需躲避。但这是乱世、这是人心叵测、弱肉强食的时代, 詹华容竟然一上来就揭了底牌透了真身!这对周玉臣是何等的信任?抑或, 詹华容对自己的选择是何等的孤注一掷!
屋内霎时静了, 只有窗外风雪呜咽声。
须臾, 周玉臣示意詹华容落座,低声问道:“……你在说这句话的时候,看了一眼齐道台。所以, 你没有外逃、也没有另适他人,就是为了此时的投效求官?”
“是。”詹华容颔首:“将军既能用齐大小姐,自然也能用我詹华容。”
周玉臣又问:“江旺宗的归顺,是你的手笔?”
“正是。”
周玉臣只觉得额角一抽一抽地疼痛,好像脑袋上的伤口更痛了!
然而说到底, 潘处道、詹允南对她而言,是启基创业的伴友。当初如果不是这两个人应从天授帝的调令,且宁死不屈……周玉臣哪来机会玩“阳奉阴违”?
周玉臣猛地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目光平和:
“詹夫子可知, 我为何要进这竹林寨?”
詹华容唇角微扬, 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知道, 将军不愿与那些黔州豪强刀兵相见,走的是[请神容易送神难]的路子。只要您留在这把年过了,回头得是金哆爷哭着喊着求您回去。”
齐青和小猴子互相对视一眼,心里都觉得古怪:既然都知道,你还逆着来!这都还没加入周家军呢,就敢擅自主张了!
这等桀骜之人放在军队里, 怎么用?
须知,军权也好,政统也罢,最重要的一条就是“令行禁止”。
上层的命令,如果无法往下传导,无法一层层往下执行,那么权柄将形同虚设。自古以来,岂有掌权者能容许下属“扭曲”、“悖逆”其意?何况周玉臣现在,仅有军权傍身,政统根基未固!
詹华容此番的投效之举,确实走错了。
周玉臣却揉了揉眉心,忽然道:“方才所言的强弱之论,且仔细说来。”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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