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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无冕之臣》 120-130(第11/17页)
罚她诵一段《论语》,然后再多写几篇大字!”
林上锦又气恼又羞赧,挣扎间听见周玉臣倒抽冷气,怕是撞到了她的伤处。最后,小丫头只得气呼呼地把头埋锦被里,闷声闷气道:
“周太监是坏人,柳姐姐还跟着她一起捉弄人,我,我再不要理你们了!”
周玉臣久在病榻,大多数时候烧得脑子发昏,清醒时又得强撑起来应对军务。
此时难得心神松快,她又笑了一会,才道:“鹰咎棱撤兵太快,阿斯卡这支南路军就会后方空虚。就好比大黄敢跟丧彪打架,不也因为有你给它撑腰吗?孤军深入、后继无援,狗都不干。”
大黄是林上锦在喂的小狗,周玉臣这话自然是解释给她听的。
可六岁大的丫头正是脸皮薄的时候,虽然心中明白,林上锦兀自扭着身子不肯抬头,只嘟囔道:
“……哼!不用你说我也知道!”
然而。
那稚气的声音,渐渐又低了去:“……坏人,你什么时候才能好起来啊?”
周玉臣微微一怔。
只听林上锦喃喃道:“青姨说齐珍叔叔修不好了,她总是躲在房间里哭,说[我非吴起,却累君如此]……大江、小江也跟着一道哭鼻子。”
“刘婶以前看到我和小猴子,她总要给我们举高高,说是看哪个长得更快。可是现在刘婶成日地砍柴剁木,谁也不搭理,那凶巴巴的模样真的好吓人。”
“还有芥姨和轩辕叔叔。”
林上锦越说越伤心,索性埋在被子里呜呜地哭起来:“你得赶紧好起来,去管管他们,不许他们再哭了!呜呜呜,谁都不许再哭了!”
柳元娘顿时就红了眼睛,别过脸去,半晌作不得声。
这些时日,周玉臣病得几乎下不了床,烧得人都快熟了。因此她也是此时才知道:齐芥娘、轩辕翠花好不容易伤势渐好,却又发现自己伤了筋骨,唯恐成了无用的废人。
是以二人近日情绪低落,不过是在人前强颜欢笑、佯作豁达罢了。
柳元娘在鹤庵见过各式各样的伤口,她知道从今往后,这二人恐是再不能舞刀弄枪了。齐芥娘素日要强好胜,忽地遭此劫难,怕是比死还难受。
那个肉山也似的轩辕翠花,虽然嘴上不说什么,却也是时不时抚摸着巨弓怔怔出神。
至于周玉臣。
她大腿上的创口反复溃烂流脓,端的是痈疽之症。柳元娘虽然看惯了血腥,见了那紫黑软烂的腐肉,竟也不敢下刀。还是周玉臣趁得片刻清明,自己用匕首一点点地削去了腐肉。
期间,周玉臣牙关颤抖,豆大的冷汗一滴滴从额头上落下,却硬是一声不吭。直到把两指宽的坏疽都割得干净,直到重新露出底下鲜红的血肉为止。这般的剔肉疗伤,周玉臣足足做了两回。
此次孤鸾山大捷,实是牺牲太多、太多……
而周玉臣默然片刻,轻轻揉了揉林上锦的脑袋,低声道:“我知道。”
林上锦哭得直打嗝儿,抽噎了几声,又闷闷道:“书里可没有跛脚的大将军……坏人,你,你的腿会好吗?”
“会好的,我保证。”
“那、那你晚上还会发烧,还会醒不过来吗?”
“不会,我只是太困了。”
林上锦这才半信半疑地抬起脸来,吸了吸鼻子,伸出自己的小拇指:“那我们拉勾,可不许骗我。”
周玉臣替她擦去脸上的泪水,才郑重地勾住小丫头的手指:“嗯,不骗你。”
林上锦很有些不好意思,又扭头一脑袋扎进柳元娘怀里,像个糖黏豆似的抱着柳元娘不撒手。
而柳元娘怔怔地看着周玉臣。
惨白的脸容,烧得双目清亮的眼睛,还有彻底被药味所覆去的檀木气息。
但周玉臣却变出个熟悉的笑容来,病容里仍可略窥一二傲然。她的神情依旧那样放荡不羁,好似此时只能躺在床上的不是周玉臣本人。
是啊。
英杰是不能死的。
甚至英杰如果不能再提剑,那便不再是英杰。不论是周玉臣也好,齐芥娘、轩辕翠花也罢,一旦中途松了剑柄、丢了性命,浩浩史书上就再也不会有他们的名字。
半个时辰后,周玉臣拄着拐杖挪到了齐芥娘的面前。
且说,齐芥娘如今住的是赵况左侧的屋子。那日伤了肩膀后,齐芥娘半个身子几乎动弹不得,行动不便。赵况所在的院子宽阔干净,又有李凤儿、林上锦、柳元娘在旁照料,最是便宜不过。
齐芥娘见她,少不得打起精神来,强笑道:“伤筋动骨最紧要是静养,督主如何来了?”
且说,齐芥娘不知道周玉臣近日病得厉害,哪怕一度军中戒严,也只默认是防范王克用别有用心、或泗水的军情反复。
此时见周玉臣终于来看自己,还以为她是来宽慰自己的,左右不过是劝自己静心养伤,他日兴许还有另一番造化的安慰话罢了。
这种温言款语,齐芥娘近期听了不知多少回。
因此便有了含糊过去的意思。
周玉臣就势坐在床头的小杌子上,开口却道:“我听说,你这几日都怠于军务?”
齐芥娘万万没想到是这么一句话,顿时傻眼了!
作者有话说:
最近两条胳膊都在贴膏药,更新会放缓,顺带攒攒稿子。5月开始日更。
第127章
且说, 齐芥娘床边的桌案上确实堆满了文书。
可您好歹看看旁边的药碗啊!齐芥娘伤势未愈,一见面就督促干活合适吗?
再说来,眼下防务无忧, 军中最要紧的事情莫过于分级记功, 这些有燕十三娘、谢问玉和陈恺三个精细人操持, 实也无需齐芥娘来帮手。就算是要核功, 最终的文书报告也还没理出来,怎生就安她个懈怠军务的罪名?
齐芥娘闻言错愕,待要挣起身来分辩, 忽然又跌坐回榻上,自嘲地笑道:
“督主这般言语,莫不是特意激芥娘?”
齐芥娘幽幽长叹一声,低头看向自己的的右手。自打醒来后,她便发现自己的整个右臂膀动弹不得, 连带着整个右肩向下塌陷。平日里掂二十斤的双刃枪如拈草的手,现在连筷子都拿不稳。
卢军医倒也不瞒她,直说虽然做了正骨重合,但是齐芥娘肩膀的三阳经、太阴肺经伤得狠了,筋肉失了血气滋养, 想要恢复如初却是难了。
“督主, 我原是云州固安县军户的女儿, 因生得矮小,又不知人情世故,双亲怕我遭人欺负才教了我这手枪法。乡里多有破落户泼皮作耗,强娶的、偷盗的数不胜数。全仗着这一杆烂枪法和一身把子力气,我才挣得一条性命到长大。”
“后来嫁给姓钱的,新婚燕尔时也试着伏小做低, 也曾想着从此不必逞强跋扈,到底做一回贤良人。”
“怎奈那腌臜货竟是通虏卖国的贼人!到底不配我贤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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