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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无冕之臣》 80-90(第14/19页)
虏骑、故意避战?还是要把江捷这个穷乡僻野的总兵抬出来,压在他们面前,表示齐王与江捷更亲近?
而徐隽则浮出古怪的笑容来。这话夸的,好像江捷也曾与虏人作战一样。送几千人给齐王就算是英杰,那么,齐王身后的那位少年宦官,岂不是帝国柱石了!
在众人复杂目光中,江捷连忙摆手道:“臣不过是略尽本分而已,那些……”
三千黔州兵,五百武宁铁骑啊!
江捷几乎是在痛心疾首地往下说:“……也不值什么。眼下勤王重要,殿下还是议一议如何南下救驾吧!”
这话说得很巧妙,不但把话题又带回了救驾一事上,还把道德压力转嫁给了赵况。
且说,赵况当初在燕州与虏人开战,理由是“为了大梁镇守国门,为君父屏障外虏”。作为众所周知的孝子贤孙,赵况理应比在座的任何一个都更焦急,更想南下才是。
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大梁以忠孝治天下。赵况能堂而皇之地坐在这里,不就是因为他是天授帝的儿子吗?
儿子就必须有儿子的姿态。
王玠也顺势道:“不错,鹰咎棱派出了麾下的阿斯卡,正在搜山检海地寻找皇上。虏骑悍勇,我军一旦分兵反而势薄,臣恳请殿下一同救驾!”
这是坚持要全军南下的意思。
徐隽嘴唇翕动,却也没有说话。
帝京,乃一国之重。不仅是国家的统治中心,还是政权合法性和权威性的象征。
现在太子、五皇子都被扣在敌营里,皇帝也不在京中。假如赵况拒绝南下救父,反而执意进京,其用心就很值得考究了。
更何况,鹰咎棱的野心,已经是洞若观火。
此人放着京师不取,反而派出主力部队南下追击皇帝,这是要断了赵氏皇族的法理统治。
如果赵况留守京畿,不但要失去“孝子”的名声,还有可能自己也沦为阶下囚。
于赵况而言,最好的策略就是跟着王玠一道救驾。届时,赵况不仅安全无虞,还将名利双收。只要他在皇帝膝下尽孝,伴驾左右,恐怕前程更胜于两位皇子!
没有什么比“患难与共”更深的感情了。
君不见,王知恩陪着天授帝当了一回俘虏,回来就被擢升为司礼监掌印了吗?
任凭是三岁小儿来此,也得赞同赵况如果南下,是百利而无一害。王玠就不相信,这天底下还有不在乎君父恩宠的皇嗣,还有不惧怕口诛笔伐的儿子。
这时,一直沉默不言的周玉臣终于开口了。
不知何时她已经离开了座位,恭敬地站在齐王身侧,语气平静:
“殿下,臣也以为您应当留守京畿。诸位将军更须得留下一支军队,共同守备京师。”
此话一出,众人皆是窃窃私语:“这周太监未免也太自负了!真以为打了几场胜仗,就能百战百胜了么?”
“握兵自重,却弃君父于不顾!世间怎会有这等无君无父之人?!”
“齐王要是听信了她的话,岂不是要被天下人嗤笑?”
唯有刘二狗一脸激动地看着周玉臣。
留守好啊,留守他们这些百姓就安全了。
而徐隽却目光熠熠,所有所思。
这帮人似乎没有意识到,三言两语间,齐王的身份已经不再是“燕州军的主帅”,而是听取建议的话事人。明明一个时辰前,他们都认为齐王是一个不懂兵事的病弱皇子,军功都靠周玉臣。甚至一天前就没几个人想过,要听这个十七岁少年的军事意见!
而现在呢?不知不觉中,齐王的语境身份,已经和周玉臣分割开了——
他彻底成了评判者。
现在,所有人的矛头都对准了周玉臣。
“周督主,俺却有几句要问你!”
王玠麾下的一名武将,站起来瓮声瓮气道:“虏人虽然部分撤兵了,但是京畿仍有数万之众。据我所知,你手中的军队都是凑来的,所谓三万[乞活军]也是半路收编的流民。你就靠这样一支队伍,大言不惭地要与虏骑作战吗?”
另一名文官,更是怒目相视:“我听闻殿下身体柔弱,此次起兵抗敌乃是为了君父。此等孝心,天地可鉴!现在君父就在江南受难,你不思救驾,却想鼓动殿下留在京城,到底是何等居心?!”
周玉臣微微一笑,转头看向发话的二人:
“敢问两位,我们现在在何处?”
对于这种明知故问,文臣冷哼一声不肯搭话,武将则没好气道:“这还用问?孤鸾山就在帝都城外!”
周玉臣不以为意,笑眯眯道:“不错,我们脚下的土地就是帝都。”
“——诸君!自古以来,亡国者,先亡帝都。因为帝都不仅是[天下之中],更是百姓的瞻望之地,如果连都城都守不住,万方百姓如何看待朝廷?四海邦邻又该如何看待大梁?!”
武将听懵了,支支吾吾半晌不能言语。
虽然周玉臣的话文绉绉的,但武将却也听懂了她的言下之意:守住帝都,对于稳定民心,维系万方黎民对政权的认同至关重要。
仔细想想,哪朝哪代的王朝灭亡,不是以都城被破为伊始呢?
帝都要是被破,天下的百姓恐怕要以为大梁无了!届时,这些武将再想征粮征兵,那是难上加难。
而文臣上下扫了一眼周玉臣,冷笑道:“迁都的朝廷,古已有之!强势如周武,不也曾迁都洛阳吗?只要皇上安在,大梁的国统就在!岂能以一城而限制?”
他更以鄙夷的口吻,不加掩饰地嘲讽道:“周太监虽然年少,却也是天子身边的奴仆,难道你在内书堂不曾读过史?何以做这等小儿之言?”
周玉臣定定望着对方,忽然哈哈大笑!
直把诸人笑得一头雾水。
而周玉臣笑罢了,环视众人:“方才,咱家听闻祁州、余州两地皆有盗匪作乱,更有贼首自立为王。如此乱象,你们有没有想过为什么?”
王玠脸色骤然变得难看!
周玉臣笑了笑,一字一句道:“看来王镇台已经想到了。”
“不错,如此乱象,正是因为帝都两度被围。泱泱大国,万邦之首,结果连国家的都城都守不住!你叫天下人如何相信,朝廷仍有能力掌控全局?各地乱军又如何能对朝廷产生敬畏之心?只怕[心怀愤懑]者有之,[怀僭不轨]者亦有之。”
“是以,咱家建议殿下镇守都城,不仅是为了君父,更是为了朝廷与诸位将军呢!”
文臣愕然,他知道周玉臣说的是实情,一时竟难以反驳!
而周玉臣这时才看向文臣,她的眼神很轻,笑容倨傲而冷漠:“不知这位无名氏,咱家这等小儿之言,你可听懂了?”
好家伙,无名氏!
周玉臣竟然是连他姓甚名谁都懒得问!
文臣羞恼不已,气得浑身发颤,只得求助地看向王玠。
王玠则把目光投向了江捷,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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