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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无冕之臣》 60-70(第5/18页)
玠知道后,每每与人提及,必咬牙切齿。后来王玠的部曲张承入云州,以叛乱之名,斩杀赵叔近,为王玠重新夺回了孙氏。
“赵叔近在临死前,犹然号乎[我宗室也]!但又如何呢?你看,赵叔向也被杀了。更不提北狩时的那些王孙贵族。”
周玉臣轻声道:“所以,何以贵呢?”
闻人鹤惊不敢言,他怔怔地看着周玉臣。
周玉臣仍然是一副轻描淡写的样子,噙着笑意道:“现在,王玠仍是拱卫帝都的镇守将军,和徐隽并称帝国双璧。可见杀一个王族,也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臣子尚且如此,何况是授予他权力的皇帝本人呢?”
须知,昔日云州守备不战而逃,乃至云州部队一触而溃。这些士卒兵溃为乱,四处劫掠,劫掠到了赵叔近的封地上。
赵叔近在城墙上慷慨陈词,向他们晓谕祸福。又在城外设宴,亲自与他们共宴同饮,因此不费一兵一卒劝服乱军,百姓因此获救。
此等功勋,最后却成了“宗室从贼”的罪名。
闻人鹤从震惊中慢慢回过神来,他的臭脸露出几分狐疑:“你既然有这般说法,想必心中已经有了想法?”
这话何其耳熟。
周玉臣哈哈大笑,捏着酒杯道:“我收到了两份帝京的来信。其中有一封问我,燕州春景如何?正如你所见,燕州的瘦柳未发、莺声未起。”
“寿年兄,咱们怎么也得赏个春景再走吧?”
闻人鹤顿时明白了她的心意。此事一定,是乱臣贼子、还是天子柱臣可就两说了!
他呼吸急促,神情几次变化:
“可是……朝廷的新使者已经在路上了!兴许后天,或者明天就要到。届时他一定要我们退兵,该当如何?”
作者有话说:
恭喜周玉臣升职!虽然是被压制了的官职。
第63章
须知, 这支京师来的使者,一半是为了出使蔑里干,另一半是为了监察燕州。李宪和、江捷的人马虽然在这, 但这两位总兵都不可能亲自坐镇燕州, 具体军务还是潘处道、周玉臣说了算。
潘处道的军帐下, 不仅有盗匪蓝蕤娘, 还有“弃明投暗”的反贼李邦。谁还记得潘处道之前是来燕州剿匪的?那李邦的通缉文书,还在各州衙门的门前贴着呢!
周玉臣就更不消说了,虽然齐王在札子里说得她如何情非得已、如何事急从权, 但是也改变不了了她人在燕州,不在蔑里干甚至也不在澜州的事实。
因此,潘处道最终只得了一个都督同知,而非五军都督府的都督。加荣誉称号镇国将军。
周玉臣武德再充沛,也只能提督内官监这样的清水衙门, 还得回京才有实授。想想吧!王知恩只是陪着天授帝当了一回俘虏,刀都没见过血,就从奉御直接擢升为司礼监的掌印太监。
可见燕州诸人的封赏,是皇帝捏着鼻子赏的。
等新任使者来了,人家攥着皇帝给的敕书诏令, 燕州诸人谁敢不从?胆敢不从, 人家麻利就给你秘奏一本, 叫朝廷好好治治你的反骨叛筋。
这一回,可玩不了山高皇帝远、狐假虎威那一套了。
周玉臣神情很轻松,她捡了一粒生花生米丢进嘴里,笑道:
“寿年久居谏台,也怕被参一本么?”
闻人鹤闷不做声地坐回来。
怎能不怕?
要知道周玉臣只有一个干爹周炳在京师,周炳最近还颇得帝宠。而闻人鹤出自世家大族, 莫说他叔叔闻人决还在,家中父母老人俱全。如果继续留在燕州,违抗上意,家中的长辈怎么办?族中的晚辈还要不要科举从仕了?这比拥兵自重也就是一线之隔——
甚至,实际上比拥兵自重更坏,人家拥的好歹是自己的兵!
“那天李邦一从七宝山下来,就跟詹允南抱头大哭。他说,他已经无父无母无妻无子,所有的只剩下这燕州了。翁崇为了他的不为难,又把命交代在了中渡镇。如果燕州最后未能守住,他无颜下九泉见故人。”
“我比不上李邦。闻人氏有一句家训,叫[我辈之名天下闻]。我闻人鹤虽然不敏,却也不敢让闻人氏一族以逆臣之名闻达朝野。”
闻人鹤说得愁肠百结,见周玉臣仍在那没心没肺地吃花生,他气恼地咳嗽两声:“没有朝廷的支持,也没有自己的兵马,咱们后面该如何是好?当真要当逆臣吗?明权是不是又要告诉我,下一步你也没想好?”
周玉臣哈哈一笑,拍掉手上的红衣碎屑:
“不,这回我已经想好了。”
两天后,使者如期而至。
朝廷派来新使者叫余博然,是四品礼部郎中。他来渠城的头一桩事情,就是声正词严地警告周玉臣:
“立即回京效命,不得再擅起刀兵。如有违者,按律处置!”
同样的话,他已经在中渡镇警告过潘处道。
轩辕兄弟、孙谦等人,或是见过翁崇之殉职、李仙君之孤勇,或是见过柳元娘、周玉臣在阵前的无畏。就算这些都未曾见过,不足以触动他们的心弦。
那么这几日渠城百姓的热情,总归是处处可见的了。
不需要士卒们抢,百姓争先恐后地往他们怀里塞东西,不拿都不行,一定要往他们怀里塞。士卒们知道渠城是空城,百姓手上的银钱食物都不多,这些塞进来的食物药膏都极其难能可贵。
甚至还有人专门从其他镇子,跑到渠城来感谢将士,给他们送粮。
因此,轩辕翠花忍不住道:“燕州还有几个粮镇在北虏手中,就这么放着不管了?!”
连最周全的轩辕翠花都开口了,轩辕狗蛋更加是愤恨难抑!孙谦虽然没有说话,却也默不作声地站在了轩辕兄弟的身边。
余博然施施然地转过身,挑着眼皮上下打量这几个人,个个都是五大三粗的莽夫,脑子里只有军功没有大局!
他掩住鄙夷,拖着嗓音慢悠悠道:“百姓受难,朝廷自然也痛惜。但是诸位要分得明白一时之勇,和一世之宁的区别。如今两方议和,鹰咎烈才刚刚从京师撤兵,他的军队还没离开檀州呢!”
“难不成,你们还想让京城再被围一次?”
众人面面相觑,齐齐看向周玉臣。她仍是置若罔闻的模样,在那专心研究茶水的滋味是好是坏,茶杯又用的什么工艺。
也难怪周玉臣无话。
京师被围了好几日,这事他们知道的时候也大惊失色。要不是徐隽、王玠两位将军及时赶到,天授帝差点就要含泪答应“城下之盟”了。
如今有一种京师传来的流言,说鹰咎烈是被齐王、潘处道等人所袭,才愤而南下。又有人说,潘处道在燕州没能拦住鹰咎烈,把人放进了大梁的腹地。
轩辕兄弟诸人再是混不知事,也知道这些流言的个中厉害。
不过古怪的是,这个流言一个字也没提他们的上峰李宪和、黔州的江捷,甚至对齐王、周玉臣的提及也很少,矛头全都指向了潘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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