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年难愈: 6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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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要担心。”他干巴巴地补上这一句。

    吕幸鱼听后,眼睫弯了弯,他探身过来,替他系安全带。

    方信屏气凝神,如同被人施了咒一样,靠在座椅上一动不动的,光是一对眼珠下滑,看着胸前这颗距他咫尺的脑袋。

    不过几秒,方信的鬓边却渗出了汗。

    吕幸鱼关好车门,坐上了驾驶座,“你家在哪儿啊?我送你回去吧。”

    方信拒绝了他,“送我去酒店就好了。”

    吕幸鱼好奇地看他一眼,“为什么?酒店哪有家里住着舒服。”

    方信镇定自若地擦去汗,“家里很乱的,大小姐,给我留点面子吧。”

    吕幸鱼哼了哼,嘟囔着发动了引擎,“撒谎,就是不想让我看你的家长什么样吧。”

    他声音小,落在寂静的车厢内,方信怎么可能听不见,他笑了下,没做回应。

    吕幸鱼跟着曾敬淮他们住习惯了,张口就要了一间最顶层的。

    方信迷蒙着一双眼,仰靠在沙发上。吕幸鱼也累得不行就坐在旁边,喝了几口水。

    客厅的时间仿佛静止了下来,方信被酒精蚕食后的大脑依旧混沌,他动作很轻的偏过头,像是动静稍微大点就会惊扰到对方。

    青年歪着头,累得闭上眼睡着了。

    白皙的脸蛋浮着红晕,唇瓣殷红,掀开了一条细缝,依稀可见里面红艳的舌尖。套房里散发着精致昂贵的香水味,方信太阳穴跳得厉害,鼻腔间似乎全是青年嘴里散发出来的靡艳香气。

    他撑着沙发面,剧烈心跳下是他一步步靠近青年的前兆,体面的姿态从一开始就碎了。

    可怜的自尊与欲望相互裹挟,他痛恨自己的意志力太过薄弱,竟轻而易举地就被这个人攻陷,他愤恨,恼怒,溃败得彻彻底底。

    青年莹润漂亮的脸颊就在眼底,他颤抖着闭上眼皮,呼出滚烫气息的唇瓣悄悄抵在青年的下唇。

    只是一秒,又可能连一秒都没有。

    震动声从青年的裤兜里传来。

    他猛地睁开眼,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后,他慌张地站了起来,唇齿间似乎还沾有对方的馨香,在看见吕幸鱼手机上的来电显示后,他颓败地蹲下身,缓了缓呼吸,接通了电话。

    “喂,何先生。”嗓音清明,听不出一点醉意。

    很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他这才从地上起身,腿上酸麻一片,他一步步走去开了门,来人一把推开,方信差点摔在地上,堪堪扶着墙壁站稳。

    何秋山冷眼打量了一眼他,随即阔步朝里走去。

    吕幸鱼睡得正香,何秋山蹲在沙发前,沉戾的目光仔仔细细地从他的身上扫过,如同野兽在巡视自己的地盘一样,随后将人抱了起来,利落地往外走。

    方信一直站在门口,看着男人将他抱走。

    青年垂落下的手臂随着男人的动作轻晃着,像是在说再见。

    他笑了下,再见,大小姐。

    贫民窟低矮的平房后有一片郁郁葱葱的竹林,何秋山在两根竹子间做了一根秋千,夏季,吕幸鱼总会在竹林里玩个天昏地暗,奶奶把喉咙叫破,他才会依依不舍的回家。

    回家后也是一腿的蚊子包,不仅腿上有,连脸上都是,被咬的红彤彤的,他还只知道笑,酒窝里冒着一个红肿的包,衬得他格外的傻气。

    他想伸手去挠,何秋山不让他挠,说有细菌,拿了清凉膏帮他涂,冰冰凉凉的,吕幸鱼舒服得眼睛都闭起来了。脸蛋上红红的,贴着些汗。

    何秋山揪了揪他颊边的软肉,下次抹过驱蚊水后才许去玩。

    吕幸鱼不长记性,摇头晃脑地答应了。

    贫民窟外面是政府内工作人员的家属院,是一座有六层楼高的楼房。

    里面有许多小孩儿和吕幸鱼念同一个小学,夏季炎热,小孩儿也爱到处乱跑,不知道什么时候发现了竹林里的秋千。

    吕幸鱼吃过午饭就直奔过去,发现自己的秋千早已被他人占据,几个男孩比他高出很多,他气势汹汹地走过去,腿肚子却在发抖。

    同学们傲慢地打量着他,一副好整以暇的模样,似乎他的怒火在他们看来都是一场笑话。

    你,这是我的秋千。他声音很小,逗得其他人哈哈大笑。

    坐在秋千上的男孩问他,我听不见诶,脏小孩儿,说大声点。

    我说!这是我的这是我的!吕幸鱼眼睛很红,无措地揪着衣角,稚嫩的嗓音骤然放得很大。

    你说是你的就是你的了?你在这上面写名字了?男孩挑衅地看着他。

    就是啊,你家这么穷,还有空来玩秋千?不如去帮你那和你一样脏的老太太去捡废品吧?

    哈哈哈哈哈,周围响起此起彼伏的笑声。

    吕幸鱼的脸涨得通红,单薄的胸脯被气到起伏个不停,他冲上去和秋千上的男孩厮打起来,你闭嘴!你才脏!这是我的秋千呜呜呜呜呜

    吕幸鱼这是第一次和别人打架,质量本就不好的短袖,领口都被人撕破了,小孩儿会什么打架,都是乱来,手上有指甲的拿指甲刮脸,拿手指掐人。

    吕幸鱼的脸绯红,白嫩的腮边并行着几条用指甲划后的红痕,另一边是已经泛了青的掐痕,头发也是乱糟糟的,脸颊上被泪水铺满,一边抽泣一边往家里走。

    何秋山刚卖完废品回来,就看见小孩儿这副模样,他丢了手里的东西,跑得飞快,少年人蹲在他身前,焦急地问他怎么了。

    吕幸鱼哭得厉害,细弱的手臂抱着他的脖子哭得一抽一抽的,好半天才将事情说完整,何秋山拳头捏得很紧,青涩的面容绷得很紧,立马站了起来,要去找人算账。

    还未走出几步,一阵吵闹的声音愈来愈近,是奶奶和那个男孩的家长。

    家长是一个中年女人,领着她家小孩儿,叉着腰和奶奶告状,女人的声音尖利,刻薄的眼神一遍又一遍的从吕幸鱼的身上刮过。

    奶奶身子矮小,回头看了一眼躲在何秋山背后的吕幸鱼,见他脸上也是伤,腰杆瞬间直了起来,开始和她对骂。

    女人冷笑,说,下午就是和你家小孩打完架后,他兜里的模型汽车就不见了。

    意思很明显了,她就是说是吕幸鱼偷拿的。

    吕幸鱼都懵了,我没拿啊他扯了扯何秋山的袖口,神色很呆,哥哥,我不知道他在说什么,我没有拿。

    何秋山的眼里只有他脸上的伤痕,他的心千疮百孔,哑声安慰,哥哥知道,你别怕。

    奶奶神色一僵,回头问吕幸鱼到底有没有拿,语气有些凶。

    吕幸鱼被吓得六神无主,直说没有没有。

    男孩脸上顶着伤,指着他,你撒谎!就是你拿的,我下午只和你在一起接触过,不是你还有谁?

    女人和男孩一直在奶奶耳边鼓动着,说什么小时候偷针,大了就偷金,果然是贫民窟的小孩儿,手脚都这么不干净。

    知不知道这个模型汽车多少钱啊?他老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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