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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宴荔葭》 80-90(第9/15页)
成了硝烟弥漫的战场。
她身临其境,夜风裹着铁锈与焦灼的气息扑来,到处都是折断的兵器和翻倒的旌旗,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让她几乎窒息。
她认得那些尸山,那是大梁的士兵。
接着,她看到了蔺则宴。
他孤零零地立在尸骸遍野的战场上,银甲已被鲜血浸透,墨发在风中狂乱地飞舞,持剑的手在微微颤抖,却依然挺直脊背。
“蔺则宴,蔺则宴”
赵荔葭呼吸停滞,“你个傻子在这里干嘛”
她的手穿过了他,他好像感知到了她,他看的却是后方,后面有一些零星残兵败将,他扯起嘴角,扬了扬手中长剑,
“死在战场上也算死得其所,跟我冲!”
“别,别,你别过去,我求你了。”赵荔葭看见前方是胡人遮天蔽日的军队。
远处传来密集的弓弦声。
“不要!”她声嘶力竭地喊,可无济于事。
万千箭矢如暴雨般倾泻而下,遮蔽了半边天空,她看见那些黑色的箭簇没入他的身体。
“快走…快走啊…”她无声地嘶喊着,泪如泉涌。
可他在她眼前万箭穿心。
赵荔葭觉得自己也跟着死了。
他的身体向后倒去,在倒下的瞬间,他的目光忽然穿透千军万马,落在了她的方向,他嘴唇动了动,说:
“赵荔葭,我来陪你了。”
赵荔葭一怔。
东方既白,天边渐渐透出鱼肚白,晨雾在横倒的尸体和折断的兵器间缠绕穿行。
第一缕金光刺破云层,穿透晨雾照在横七竖八的尸体、倒插在地的刀枪,和烧黑的旌旗上。
赵荔葭怆然坐在尸山中,金色的阳光照在这片死寂的战场上,她麻木恍惚,过了很久才睁开眼睛,她看见一个人从金雾中慢慢走过来。
不是人,是是琥珀!
“琥珀!”赵荔葭大喊,可琥珀苍老了许多,不似现在看着可爱,它的面上有一处很深的刀疤,皮毛结团一层层掉落。
它疲惫地拖着蔺则宴的尸体走了很远很远。
它在一处戈壁埋葬了他的尸体。
又折返回来取了他的剑放在墓边,做完这些琥珀倒在一旁,像是睡着了。
可赵荔葭知道它死了。
她抱着那土堆哭,觉得自己被蔺则宴抛弃了。
“蔺则宴,你别走,我很想你”
她躺到的地方成了一个矮桌,她脸上不再是泪水,而是她喷溅出的血迹。
“蔺则宴,我,我错了,我其实很想你”
她的手垂下,字迹被泪水和血水模糊,可还能看见内容:西北离长安太远了,若有来世,第一次见面你不要惹我生气
她闭上眼,咽了气,琥珀绕着她的尸体转来转去,悲鸣凄惨。
“呜呜呜呜,蔺则宴,你别抛下我一个人,呜呜呜”
“小姐,小姐。”
赵荔葭睁开泪眼,看见寒光和铁衣担忧的神色。
眼泪顺着脖颈留下,她才反应过来自己平躺着,刚才那一切都是梦,噩梦。
“小姐,是不是做噩梦了?”寒光拿着帕子给她擦脸。
赵荔葭委屈悲伤地点头,“嗯,可吓人了。”
铁衣拿来她的鞋子,一脸认真,“小姐,我们老家有个对付噩梦的方法,你把梦到的事都说给鞋子听,那些噩梦都不会成真了。”
寒光拍她,“乱出什么主意。”
铁衣无辜:“很有用啊,我都是这么做的。”
寒光带着嫌弃指她:“以后离我远一点。”
铁衣撇撇嘴,仍旧不放弃地建议:“小姐,真的不试试吗?”
赵荔葭离远一点坚定摇头,“不要。”
她突然想起什么,看向外面,焦急询问:“今日不是要和表姨去听法会,我是不是迟了?”
寒光从铁衣手里拿过鞋子给她穿,“小姐放心,没迟,您起得还早了。”
赵荔葭闻言才放心下来,她揉揉眼睛,“时间来得及的话,我想沐浴,出了好多汗。”
听她这么说,寒光才发现小姐背后全是汗,整个背部都湿透了。
沐浴梳妆完,赵荔葭对于今日拜佛这事虔诚了许多,她觉得是该去拜拜,昨日的噩梦太逼真,她现在还余悸未消。
路上她想起琥珀来,想去看看,可嘉煦院的小厮说琥珀被蔺则宴带走去狩猎了。
听到这消息,赵荔葭心里很不安,她想起梦里琥珀死在蔺则宴身边的事。
可只是去狩猎,又不是上战场,应该不会出事吧。
她更加心不在焉,都没听见二夫人的话。
“荔枝,你觉得三郎怎么样?”
“三郎这人嘴巴毒,可心地是好的,你在长安城里打听打听他,夸他的居多。”
“前日那事我想了很多,三郎看来不只是醉酒那么简单,他是酒后吐露真话,你看他打算得这么多,我都没想到。”
说到这里二夫人自个儿笑了起来,这小子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
她又规划起婚后两人住哪儿的问题,嘉煦院是大,可三郎不懂侍花弄草,简单单调,一点情调都没有。
她得重新把嘉煦院修缮一番,再种些花草,荔枝喜欢花草,杏花梨花安排起来,牡丹芍药也种上。
还得有个荷池,荷池上面得有水榭,荔枝平日里在这里可以消暑弹琴。
想远了,二夫人恋恋不舍地把思绪拉回来。
要是荔枝不愿意,这些都得烟消云散。
说起这个二夫人又怨恨起蔺则宴来,这可恶的小子当初叫他拿鼻孔看人,现在娶媳妇就是艰难。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7章
皇帝的御驾停在坡顶, 左右威卫列阵两侧,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太子纵马立于皇帝身侧,怀王落后半个马身, 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远处的山林。
蔺则宴和世子在前勘查地形,世子这月上番长安不用留在渭南县, 正好赶上陛下狩猎, 就随行保护。
蔺则宴听了一路世子的唠叨,不是今早起得太早就是露水太重, 围场里的蚊子都比马大这种抱怨。
他眼睛在前方梭巡, 突然勒起缰绳马儿前蹄仰起, 吓了旁边絮叨的人一跳, “三郎, 是不是有什么东西?”
蔺则宴“吁”了一声,“没事,我玩玩儿。”
“你…!”世子指着蔺则宴, “三郎,你故意吓我。”
蔺则宴勾唇,“怎么会, 回吧。”
说着打马一路飞驰回圣驾前, 在马上拱手道:“陛下,围场都清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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