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姊为妻: 6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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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泪。

    陈植轻轻喘气,泪眼也顺着面颊滑落, 他抹去她的泪, 开口:“不要哭,不要哭”

    可是原本清澈的声音也只是寂静。

    连安慰的话都说不出来,陈植闭上眼,揽着郑观音无声泣。

    相遇短暂, 相思若春汛而翻,容不得他悲伤哭泣。怀里的人哭声与秋天一样消逝了,那具身体一点点往下滑。

    “来人!”

    “来人!”

    陈植紧紧拥着郑观音跌在地,喊得撕心裂肺,却只是一把摔断了弦的哑琴。

    “娘子!”

    “公子!”

    一路追赶而来的双华古柏跃上二楼,一眼就看见角落里陈植抱着怀里的郑观音跌坐在地。

    两人迅速上前扶起人,陈植却将郑观音在怀里,伸手不知道抓的是双华还是古柏。纵使攥得再紧,神色再着急,却仍旧只能发出细碎低哑的“啊啊呀呀”。清澈的眼更是没有光彩,像一对蒙尘的碎珠嵌在眼眶中。

    双华与古柏见到他这样,惊得说不出话。

    然而此时来不及问什么,双华抱起晕了的郑观音往外冲。

    怀里骤然一空,陈植爬起来也跟着走,他眼盲慌张之下撞到行障,屏风,从楼梯上滚下去。负着的琴一并摔下楼梯,琴弦在刹那间根根断裂。陈植追得实在是太快,古柏反应过来时人已经摔了下去,当即背起陈植。

    陈植攥着古柏的衣领:“琴……琴……琴……”

    古柏将断了弦的琴抱起来,也往外冲。

    几人踩着一道又一道的斜阳赶回客栈。

    从桃林村回来的灵松还不知状况,但见他们背一个抱一个,匆忙冲进屋,立刻下楼去寻了大夫来。

    很快大夫就气喘吁吁地被带上楼,给郑观音诊脉。

    古柏引着陈植往床边走,挨着郑观音坐下,等大夫诊脉。

    大夫将手收回来的一瞬间,双华开口问:“怎么样?”

    大夫道:“这位娘子并无大碍,只是太累,一时间受了刺激。睡一觉,休养两天就好。”

    陈植紧绷的身体松泛了些,伸手摸索,摸到了郑观音冰凉的手交握住。

    古柏道:“我家公子也伤到了,您看看吧。”

    大夫这才看陈植,他主要是摔伤了,不过没伤到筋骨,倒也问题不大。最主要的是喉咙和眼睛,喉咙看着像是外力重击所致,但得到了医治。至于眼睛,大夫重重叹了口气,说他无能为力。

    双华送大夫出门,回来时古柏浅浅一拦,看了眼屏风后一卧一坐的两人。他压低声音,对双华道:“双华姐姐,是不是要给公子请大夫,他这样”

    虽然陈植看不见,口不能言,但他听力很敏锐,听见了古柏的低语。

    于是一边窃窃私语,一边看着屏风后情况的两人,正好看见陈植向他们抬起头,随后轻轻一摇。

    “暂且不用。”

    两人猜,大概是这个意思。

    古柏看着双华,她也深觉无力,轻声道:“你去让人熬些羹汤来吧。”

    他拽着灵松走了。

    剩下来的双华扶着门,长长吐出一口气,调整心绪,又往郑观音那边看了眼。

    短短十余天,从陈植生死不明,郑观音受击流产。到他不知所踪,再到有了线索,连夜奔赴汀南。再见面,陈植竟然瞎了,哑了,当真是世事无常,快得让人难以接受。

    只是,他也还不知道郑观音

    陈植摸索着给郑观音掖被,半月不见,却历经了这样多。他看不见,却万分想摸一摸她。手心从腰摸到腹,原本的隆起已经当然无存。他几乎是一下子就收回了手,喉头滚动,抿着唇又摸了一遍。

    还是那样

    一件皆一件,恍若梦一场。

    陈植去摸郑观音的手,指尖颤颤搭在脉上。随后,他缓缓松开,轻轻放下了郑观音的手。

    一个半月前,他突然间感知到了一个生命的跳动,如今又骤然感知到了跳动的生命归于了平静。

    所以,在他因为自己的残缺想要逃避之时,郑观音先是失去了他,又失去了孩子,然后因为一点点的可能性,飞奔至汀南寻自己。可恨他,竟然想的是离去,想的是逃避。

    当真是该死又可恨。

    “孩子,是你失踪第二日就没了的。”双华将一切尽收眼底,半蹲在床边和他说话,“大夫说是因为胎像本就不太稳固,又外力撞击导致有流产迹象,可娘子硬撑着,直到你生死不明,一下子就没了”

    双华静静叙述着这件事,她很想责怪陈植。

    为什么不回去?为什么不早些回去?为什么连那样的时刻都只有郑观音自己面对?

    可是,如今什么都说不出来。

    陈植才十七,何其年轻。

    双华沉默下来,转身绕过屏风,坐在外间拿起扇子熬药。

    这段日子,只有药气与绵绵的思念是从来没有断绝过的。

    郑观音睡着,陈植在身边坐着,两人的手紧紧相握。他想低头看看她,却又什么都看不到。

    陈植忽地笑了笑,弯腰垂面,那泪珠就一下子掉下去,裂成碎片。他伏下去,伏在那个跳动的生命曾经待过的地方,深深掩面。

    郑观音哭醒了,朦胧间看见身上伏着一个人,一个失而复得的人。

    这么多天,她几乎很少哭。

    见到陈植的一瞬间,郑观音坐起来,扑进他怀里放任泪水与哭声。他深深拥住她,两人再一次交颈,却再无往日的亲昵欢愉,唯有缠绵凄泪,相濡以沫。

    她的双臂紧紧锢在他的腰,她的声音早已打着颤碎掉了。

    她说:“请你不要离开我,我害怕,我害怕”

    陈植将她整个人又往怀里抱紧了些,头垂进她的颈窝,两枚玉璧又这样嵌合。

    黑夜又这样吞噬了白日,蔓延在秋天里。西窗下,一团豆大的灯火轻轻亮起。

    郑观音试了试水温,牵着陈植进来。

    她解下他身衣裳上的系带,脱下一件又一件的衣裳。当日复一日枕过的胸膛露出来,她死死抿住唇,咽下呜呜咽咽的泣声,绕过去看见那纵横交错的肩背,一下子又差点没忍住。

    郑观音飞快捂着自己的唇,拼命隐忍。

    当背后的人将头轻轻抵在自己背上,双臂从后拥住时,陈植知道她又在哭。他轻轻舒出一口气,抚上腰间的手,轻轻一拍。

    他写下:“你出吧,我可以自己来。”

    “我不出去。”她摇头拒绝,声音哽咽抱怨:“又不是没看过,你这个时候还害羞起来了。”

    听着这样难得的幽怨和脾气,陈植忍不住轻轻一笑。

    他只是怕她伤心。

    可郑观音才不想管他,三两下就将人扒光了,扶着他进了浴桶。热水漫涌至胸,陈植也扭不过她,任由郑观音擦拭。她的手像往日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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