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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阿姊为妻》 30-40(第21/22页)
今日是冬至,已经好了不少的郑观音除了容易累以外,做事说话都没什么精气神,兴致倒是挺好,也有力气见人了。故而她人一转好,梁盈就登门来过,身边跟着个闲闲懒懒的永嘉。
郑观音卧在床上待客:“怎么你俩一起来了?”
梁盈剥着栗子:“我在来的路上碰见的县主,于是一起来了。”
郑观音捧着手炉,盖着厚实的毯子和两人说话。
三人其实也没说些什么,不过是聚在一处陪着郑观音画消寒图,围炉博古。
“这病了一场也算幸事,否则平日里哪能得到县主亲笔画就消寒图。”
永嘉张张嘴,把想要怼她的话咽下。
郑观音歪着头,对她笑。
她们聚在一处,缓缓消磨时光。
只是郑观音还没好,每次饮药后便会困倦,永嘉和梁盈就在她睡去后轻悄悄地离开了。
她做了好多梦,断断续续的。有些是梦,有些是现实。有些是忘记的事情,有些是不愿意面对的事情,全都混在了一起。
不知不觉间,眼泪从眼角溢出去,又被人轻轻擦拭。
睁开眼,陈植噙着淡淡的笑,灯下温柔缱绻。
郑观音坐起来,被子上正趴着一只小狗,才几个月大的样子。
“哪来的狗?”
“跟裴婶娘借的。”
郑观音不由得笑出声,将那只小狗抱着,亲昵地逗了逗。
“婶娘说,它叫雪团。”
她把小狗抱起来,雪白雪白,又圆乎乎,确实像颗雪团。
陈植端过搁在一侧的瓷碗,轻轻吹走热气。郑观音抱着雪团缩进被子里,皱眉道:“今天都喝了三碗药,还要喝啊?”
她不仅每天要喝药,三日泡药脚,七日沐药浴,现在满身都是药气。
“这不是药,是珍珠丸子。”
一道甜汤。
郑观音想要接过碗,却因抱着雪团有些抽不开手。陈植并未理会这些,直接舀着丸子喂。
她摇摇头:“我自己来吧,这段时日你照顾我已经很费心了。如今,吃甜汤的力气我还是有的。”
陈植并不强求,一手托着雪团置在自己怀里,一手递过甜汤。
外头下起了雪,隔着窗纸,还能隐约看见白雪纷飞的景象。
屋内静谧祥和,瓷瓶里的花都由陈植换了山茶和梅花,开得鲜妍。
郑观音说了一会儿话,又开始犯困了。她打起了瞌睡,怀里的雪团“嘤嘤嘤”叫着。
小小的雪团才几个月,很乖巧,在陈植怀里奶声奶气叫。他摸得很温柔,一人一狗就陪着郑观音。
元空和叶太医署的解药让她近来容易犯困,每每说不到两句话就蜷在一处打瞌睡。他们说,前段时日耗费的精气实在是太多了,此时多睡睡,也是好事。等到余毒都清了,便会恢复。
陈植也觉得是好事,至少她不会再发疯,不会突然间消失不见。
郑观音靠着枕,歪头睡去。
陈植伸出手,想要碰一碰她那消瘦了太多,至今还没养回来的脸。指尖刚碰到的一瞬间,又落了下来,落到了雪团那柔软的肚皮上。
等了大概半个时辰后,才放平郑观音,放下被铜钩挂着的帐子,自己则坐在一旁的椅上。
她睡着,他坐着。
郑观音翻了个身,隔着帐子,看见陈植就坐在床边抱着雪团看书。
中了这场毒,疯魔了这些时日。她发现自己从来都没有放下过陈三郎,再这样下去,只会有更多的折磨。
她将脸埋在被子,轻轻抽泣了一声。
声音很轻,陈植浅浅侧目。可郑观音安静,一瞬过后,又归于平静。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静静地听雪落下的声音。
……
雪下了几天,便将到年关。
外头递进来的消息大多都是好的,陈家早就开始备年了,虽然家里很大,但是人并不多。
王娘子将杨若丹请到了陈家过除夕,人一来,裴娘子也很高兴,她和杨若丹是少时故交。
郑观音更高兴,只是那笑意在陈植眼中,也消散的很快。
虽然陈四郎并未归家,但陈家却也不算冷清。
王娘子和杨若丹都是爱说爱笑的人,几人凑在一处塑雪狮子。
陈植却陪着郑观音坐在廊下,看那几位女子嬉笑,好不热闹,衬得原本稍显空的陈家一时间年味儿十足。
雪停了几日,除夕是个难得的晴天。只是冬阳却并没有那样温暖,格外清寒。
一阵风卷着轻雪而来,被突然披在身上的冬袄消解。
郑观音侧目,陈植站在她身侧,托着个暖手炉。
“阿姊是在想郑伯父吗?”
“如今都过年了,也不知道我爹什么时候才能出狱。”
陈植和她一人坐一边,相背说话:“很快的,等到新年,就会有好消息的,不会很迟。”
郑观音以余光看了眼静坐身边的陈植,他尚且十六,这半年来却渐渐褪去了那些稚气,多了些少年意气,心智也更成熟了。
病了一场,恍如惊梦。
随着一碗碗药下去,清醒的不只是她的精神,更有些醒悟之感。
对于陈植,她是愧疚的,如此清晰地愧疚。
郑观音觉得眼中开始发酸发热,忙别过头,深深吸了口冰冷雪气,将那些翻涌而起的心绪重重压下去。
今日是除夕,团圆佳节,并不适宜谈论那些离散之言。
陈植并不是一无所觉,两人这段时日异常和谐。倘若不是郑观音每每看着他,那样复杂的神情,颇为克制避开,还真让人恍惚以为,这是一段美好的婚姻。
他想起成亲时,只有自己饮下的合卺酒,只有自己说出的誓言。
“永结同心,缘缔百年。”
心,越来越远。
缘,稀薄不堪。
近来的喜事一件接一件,陈植很紧张,恐于和她说话,惧于她张口。
他抬起头,冬阳明媚耀眼,天与地都是透亮的,连雪地也晶莹,却没有任何温度。落在两人身上,都是冷冷的日光。
渐渐的,连着冷亮的日光也消尽了。
一盏盏灯亮起来,陈家饭桌上的菜肴是热的,椒柏酒是烫的,灯笼照不到的地方则是腻腻的漆色。
本来饭后需要守岁,但是郑观音精力不足,硬熬到新旧交接,便踩着雪回去。
回到院子,她看见黑漆漆的夜里,有人在窗下挂灯,一串串橙红喜气的福橘灯。幽微灯火从纸中透出来,在这浓稠墨色中点了几笔鲜亮。郑观音盯着看了许久,借着那并不明亮的灯笼,看见了一段细雪。
轻盈,安静。
刹那间有烟花亮在雪地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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