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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阿姊为妻》 20-30(第17/20页)
“可若未曾得到,便不生贪念。若不生贪念,便无怨恨遗憾。”
郑观音笑了笑:“法师身在空门,不应该比我们这些俗世之人看得更清吗?人生在世,有欲有念,遗憾是不会停止的。”
她说得很认真,元空倒是想起来很多年前,在这洗罪池旁。
那个人,也曾说过一样的话。
同样的夏日,青年立在洗罪池畔,掬起一捧清水,神情柔和而平静。
“法师不必自责,这是我的选择,我的所求,我很快乐的。我本来就有很多遗憾,即使不这样做,仍旧会有别的遗憾。”
晴空白鸟飞过,旧忆飞散而去,斯人已逝。
元空忽地一笑,向她合手:“贫僧受教了。”
郑观音上前,也在洗罪池中轻轻濯洗着双手。清凉的池水流动着,不知能否洗净这双手,洗净这满心满腔的罪恶私欲。
她很少来,所以不知道陈三郎有没有在这里濯洗过呢?
“法师,他来这径山寺的时候,有在这里洗过罪吗?”
元空自然知道,她说的是陈三郎。
“每回来,都会洗。”
可郑观音不明白,他那样的人,又有怎样的罪孽需要每回都洗?
他又有何罪可洗呢?
“哎呀!我都忘了,七郎可在您这儿?”
郑观音这才想起来自己是来找陈植的,忙开口问他。
元空道:“他很早就来了,忙碌了一个早上,这会儿还睡着。我替你叫他?”
郑观音想了一会。
“算了,他既然睡着那就睡着吧。那就等他起来,请您告诉他我在贵寺不远的子归原等,等他一起回家。”
“好”
等陈植人睡醒,都已经到了傍晚。
其实他早就知道郑观音来了,但是想着她那样说,那样做,心里头不痛快。于是起了坏心,想要将人故意晾在这酌夏里,晾上一会儿。
陈植听见门外有步子声,连忙翻过身,装作睡着的样子。
门开了,人进来了。
“行了,她已经走了。”
陈植一下子坐起来:“什么叫做走了?”
元空睨了他一眼,淡淡道:“这大热天的,你晾着她,不就走了吗?”
陈植当即就抱着半截被子,坐在那皱眉,还有些气鼓鼓的。
他就知道,郑观音这个人是没有任何诚心与耐心的。
见他这样,元空忍不住笑出声。
“你骗我?”
“我没骗你,你不就是这样想的吗?”元空含笑看着陈植,又慢慢开口,“她说在子归原,等你睡醒了就一起回家。”
陈植立刻掀开被子,坐在榻边穿鞋,刚走了两步,又坐了回去。
“你不去找她?”
“我”
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从前陈三郎在,可以告诉他怎么做。甚至陈植没有疑问,他还是会告诉他应该做什么。
病逝之前犹甚。
其实说实话,他这些所有的情绪,是以什么样的身份生出来的呢?
夫妻?
可他们只是契约婚约,还是自己跟郑观音提的。
还有什么呢?
嫂子和小叔子?
那就更荒谬了。
亦或者,认识多年的姐姐弟弟?
可自己的这些情绪,早就超出了这样关系应有的界限。
见他迷茫不决,元空转着佛珠,看向窗子轻轻开口:“木念,夏天容易骤雨。我想,今天会下雨的。”
陈植立刻飞奔而去。
彼时的子规原,郑观音和双华灵松骑马在原上徐行,过了渭水,那有一大片坠粉荷花。
郑观音越过水面,看到了不远处的一片竹山。那是春溪,陈三郎在的地方。
她翻身上马,向着春溪而去。
比起清明来的那次,初夏的草木更加葱茏了,一径石阶绵延至幽绿深处。
每来一回,郑观音都觉得陈三郎这个地方是真的好。
池水是碧清的,红鱼成群欢快。
郑观音一边沿着路往上走,一边看这四周的环境。午后的日头将茅草蒲苇炙出和暖清香
忽地,闻到了一股香气。
清新,味苦,风过弥漫微甜。
郑观音顺着香气抬起头。
原来是石阶的两侧种了一路的橘树,浓绿的枝叶开满了细巧洁白的花。想来等到秋天的时候,黄澄澄一片,也很好看。
她走到那树下,抬起头来。风将枝头的橘花吹落,落在她伸出的掌心。
郑观音轻轻笑了一声。
“死就死了,还要算计这些弯弯绕绕的。你以为种两棵橘树,我每年就会为了看花,为了来摘橘子,顺带来看你吗?”
她低下头,轻声道。
“我才不会,你个骗子。不仅如此,我还有大好的人生,团圆美满,气死你。”
说完又想起来:“哦,你已经死了。”
有时候人的遗憾是后知后觉的。
郑观音曾想种两棵橘子树,觉得花白气清,可制香插瓶。秋来果熟,可食可赏。
可每每都因各种缘由耽搁,因为婚后的陈三郎比之以往康健很多,甚至很多时候与常人无异。那时的郑观音,只当是自己多次出海寻回来的药起了作用。她很高兴,觉得上天是眷顾她的。
而他们,是真的可以白头到老。
所以她依着他的话和离,也并未在意这样从未完成的事情。
毕竟,来日方长。
可他死了,人人都说他死了。
郑观音抬脚,却迟迟没有落在石阶上。尝试了几次,还是感觉很排斥。
她觉得难受,眼一下子就红了,硬咬唇没有让泪落下来。
她才不要为他哭呢。
这个大骗子!
郑观音干脆跑下石阶,又骑着马跑回了渭水。
双华见人跑走,又跑回来,没说什么,只是笑道:“刚才托灵松小哥做了两根鱼竿,小姐想不想钓鱼?”
她总是这样哄着自己开心,郑观音自然不会拂了心意。
“好啊”
几人就在渭水河畔的几处大树底下,一边钓鱼,一边等陈植过来。
陈植来时看见了双华钓鱼的双华和拿剑安静戳鱼的灵松,轻步上前,问了一句:“阿姊呢?”
“在那桥那头呢,”双华给他指了指。
陈植沿着桥往下走,盛夏时节水天澄明,渭水河跳跃着潋滟波光。依依粉荷碧叶间,郑观音就坐在溪流对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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