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姊为妻: 2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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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植仍旧坐着,摸了摸那个枕头,不多时就有人端着晚食进来。一道,一道,又一道。

    看着,还以为有喜事开宴呢。

    郑观音坐在膳桌前,扯出笑:“菜上齐了,吃饭吧。”

    他徐徐走近,待看清那些菜之后便收了些笑。

    炙鱼、蒸鱼、酥鱼、冷吃鱼。

    鱼羹、鱼饼、鱼汤、鱼茸膏。

    “这是什么?”

    郑观音睨了他一眼,毫不在意道:“鱼啊,你是读书读傻了,还是读得眼神不好,这明晃晃的一桌鱼看不出来?”

    陈植笑了一声,坐下来,夹了一筷子春笋冷鱼。

    “真是难为你想出这么多荤素得宜,做法特别的鱼来,你怎么不把京中八条河里的鱼都端上了?”

    郑观音给他舀了一碗枸杞芽豆腐鱼汤,笑眯眯地:“我端得了,怕你心小吃不下。”

    “他心胸宽广,你找他去呗。”

    郑观音狠狠瞪了他一眼。

    陈植神色淡淡,饮下一碗鱼汤。

    这些鱼儿多多少少还是起了些作用,他能吃鱼,不爱吃鱼,一桌子鱼下来也不仅心烦气躁。

    好好一顿饭,你掐我呛,还没吃多少就饱了。

    郑观音在床边坐着,陈植在围榻坐着,相互不说话,只时不时用余光瞟两眼。

    他觉得自己都快变成鱼了,实在是受不了,便出去舆洗。等到回来时,郑观音心安理得地已经上床睡了。

    陈植讨厌郑观音。

    作者有话说:

    其实怎么说呢。

    哥姐的感情浓烈美好,但并不健康,毕竟哥就是个不健康的人(生理心理都是)

    所以遭罪的就是七郎了。

    但七郎是个健康的人,又会反过来压制姐。

    三角恋,就是这样式的。

    520快乐,朋友们。

    第29章 动摇

    第二日, 郑观音睡醒起来。掀帐下床。

    围榻已经空了。

    双华她们掐着时候进来,郑观音随口问了一句:“又去上学了?”

    “什么上学啊?是去径山寺了,怎么我们都知道, 小姐自己反而不知道?”

    双华给她梳头发, 说了一句。

    郑观音想了想, 好像没吵架的那几天, 陈植提过一嘴今天要去径山寺的。

    “哦, 我忘了。”

    陈植不在, 她倒是乐得自在。只是,这一去就是好几天, 一直都没回来。

    郑观音反而心里没什么底了,又空王娘子问。

    她说:“双华,我们去接七郎吧。”

    明明一早就走, 快下午才到。倒不是山路难行,是郑观音她还一直在纠结。

    活了这么些年,她只跟杨见微服过软。

    就算是陈三郎, 那也都是他哄她,他认错。

    郑观音着实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让她主动来这么远的地方求和, 陈植还是赚了。

    纠结来纠结去,她还是磨磨蹭蹭上了山。

    径山寺不大,古旧禅寺连上山的石阶都是斑驳不平的, 山中静籁与古寺相抱。

    大殿里的僧人似乎是认得郑观音, 笑着问了一句:“施主是来寻师叔还是陈七郎?”

    她笑了笑:“七郎真的在这儿?”

    “是啊,前两日来的,如今还在师叔的禅房里呢。小僧替您去寻他来?”

    “那就多谢了。”

    僧人离开,郑观音就在大殿里上了香, 祈求父亲可得平安,祈求陈三郎往生极乐。

    只是上香的时候她忽地有些许迟钝,想到了那一天山廊上的注视和轻唤。

    是她醉了酒吗?

    可是陈三郎真的死了吗?

    “小姐”

    双华看她拿着香不知道在想什么,就那样愣愣呆在佛像前,于是出声提醒。

    郑观音回神,尴尬一笑,将香上完。

    陈植迟迟没过来,两人从大殿出去,沿着廊慢慢走着。走到了寺中的一棵古树下,上头挂了很多牌子,都是来香客所求。

    红绸木牌在风中相碰,清脆声阵阵似浪翻涌。

    “小姐,要挂牌吗?我去找寺里的师父要?”

    郑观音道:“不必啦,不灵的。”

    “嗯?”双华顿步疑惑,“小姐没试过,怎么知道不灵?”

    她道:“不用试,它就是不灵的。”

    郑观音抬起头,看着满树的木牌随风相撞,微微一笑。

    两人又继续走,过大殿,倒莲池。池畔的观音像下有一个高及人腰的小池,清水汩汩而流,石刻洗罪二字。

    年逾六十,须长而白,此刻正在洗罪池里濯洗。

    郑观音当即笑道:“有几年不见元空法师了,真是一如既往精神抖擞。”

    元空净了手,捋着胡子笑:“郑施主也一如既往。早就知道你和木念成了亲,却一直没来得及贺喜呢。”

    他笑得亲近和煦,郑观音也只是道:“法师说笑了,想来七郎已经跟您说过我家里的事情,也说过我们只是契约婚姻吧。”

    “没有哦”

    元空这个老和尚摸着胡子,笑起来:“他什么都没说,只说成亲了,跟文和的妻子成亲了。”

    文和,是陈三郎的表字。

    他和元空还是对忘年交,没成婚的时候他会带着陈植来径山寺待上一段时间,成了婚也每隔一段时日来径山寺寻元空论佛法。

    “看法师在这洗罪池中濯洗,难道法师也有罪要洗吗?”

    元空笑着回答。

    “很多。”

    她有些意外:“法师是出家人,我还以为出家人都是六根清净,无欲无求的,更不会造下罪孽。”

    “正因如此,所以才需修行。”听着这些话,元空捋着自己的胡子哈哈笑,下一瞬又像是怅然,“不瞒施主,贫僧曾罪孽满身,故而出家之后至今未曾洗尽。本以为除了家,每日在佛祖身前,终有一日可以赎清罪孽。可好像又平添很多,怕是此生都洗不净罪孽了。”

    郑观音听得迷迷糊糊,便俏皮一笑:“法师这样的人,怎会杀人放火呢?”

    元空只是垂眼笑:“其实贫僧也没有想明白,如果成全了一人所求,最终却只能看其走向死亡。这究竟是罪,还是善呢?”

    “这难道不是好事吗?”

    郑观音不假思索。

    元空问她:“是好事吗?”

    “不是吗?他有所求,您在没有伤害其他人的情况下,应了他的所求,不是好事是什么?至于死,人不都是会死的嘛。”

    元空看着郑观音,眼中似有怅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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