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巫: 4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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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行露也明白,她都没沐浴,简单用了个清尘术冲刷血迹与异味,在他们谈论时打开浮玉下发的物资箱,挑了几件,丢进八珍匣里,猛的一旋,已然整装待发。她明确提出要求:“我要一支精锐,还要个总指挥配合我。”

    精锐倒是没问题。

    可总指挥……

    姜宝真觉得自己很危险,为了避开危险,她先一步表态,煞有其事:“最近的队伍整合训练,队员间的配合指挥都是我在负责,正是最关键的时候,我抽不开身。我留在京都吧。”

    这倒真是。

    孟合提起一口气,话还没说呢,先咳了起来,他只好摆摆手:“我倒是想去,心有余而力不足。”

    李行露也压根没看他们,她只想问一个人,偏头过去,望向立于门边的干净雪影,问:“大首领能去吗?”

    她看上了叶逐叙的剑莲。

    从未见过的招式,力量惊人,束缚力惊人,跟伏杀术配合,能起到奇效。

    闻言,大家不约而同朝他看去。

    “不去。”叶逐叙心不在焉,自从在苏聆兮面前撕开伪装,他对这种扮好人游戏就越来越不耐烦了,是以连重伤都没搬出来当借口,“我留在京都。”

    他不去,那就没有别的人选了,只能是俞青山。

    确定好以后,两人当即离开-

    他当然会留在京都。

    花廊上不少人走动,自打同伴的尸体被抬回来后,驿舍内一改往日散漫放松的氛围,不少人一夜未睡,抓着木铭抓耳挠腮,和家里报信的报信,向师门求救的求救,各有各的忙法。

    叶逐叙穿行在他们之中,如是想。

    苏聆兮在京都。

    他能去哪儿。

    他一步也不会离开这,爱也罢,恨也罢,他终归是要和苏聆兮死在一起的,总不能,再让她溜走一次。

    而现在,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剑傀回来了。

    想到什么,叶逐叙缓缓停步,好似突然被草屑迷了眼,闭了闭眼,很短暂的一瞬,再睁开时恢复了清净,而澎湃不休的,叫嚣不止的过于浓烈的东西,悉数蛰伏进瞳孔最深处。

    贴着银面的属下正是这时候到的。

    “大首领。”属下耳语:“帝师来了,就在驿舍大门外,说要见您一面。”

    叶逐叙的脚步彻底停下。

    好生稀奇。

    遥望大门的方向,叶逐叙讥嘲一笑,笑容毫无温度,脚下转了方向。

    当然要去看看。

    这回又是为了什么。

    是收到消息了吗?

    死的是新欢,还是旧爱?觉也不睡,急匆匆为谁来讨公道?

    当下一刹,叶逐叙察觉出尖利的痛楚和扭曲的快意。

    又觉得迫不及待。

    是以苏聆兮没等多久,就见到了叶逐叙。

    她阖目养神,正为棘手的开场而烦恼,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就听见了轻轻的脚步声。他脚步声向来轻,来去如鬼魅,身上的香气倒是很远就飘了过来,不知是不是她对香味太敏感。

    “你要见我。”

    叶逐叙避也不避,像是等这一刻久矣,甚至找了个光线最足的角度去迎接苏聆兮双眼中的风暴,为此不惜将自己暴露在最炽盛的阳光下。他白雪般的脸庞上只有满意,毫不见心虚之色。

    他问:“为了什么?”

    苏聆兮张张嘴,实在是没做过这样的事,几度失语。

    眼神倒是一转,自发地顺着他的脸,到漂亮的肩颈线,末了停至他的伤口。其实看不出什么,连血腥味也闻不见,冰霜抹去了伤口留下的痕迹,将外表粉饰得干净,人往那一站,如暑月怀冰,凛凛有霜气。

    唯有苏聆兮清楚的知道。

    这衣裳下,冰霜下,刃叶搅动,久久不休,其下筋骨皆伤。

    伤是她造成的,刀子是她亲手送进去的,现在跑来说我替你将镇国印抽离出来吧,这样你的伤能很快好起来——正常人一听,说不好以为她来耀武扬威,再搞不好以为柳叶刃是什么至宝,丢了还得忙不迭跑来拿回去。

    这算什么?

    未免太羞辱人。

    既然来了,苏聆兮自然不是奔着刺激人来的,她思忖着,还是坦然:“我来取你伤口里的刃片,它上面的镇国印力量很难处理,不清理干净,伤势越拖越重,恐危及性命。”

    镇国印对浮玉的压制,不是纸上说说的。

    叶逐叙等了良久,等来这样始料未及的话,触及她明亮清澈的瞳仁,下意识皱眉,诧异到觉得荒唐:“什么?”

    苏聆兮站直,眼神在他肩胛位置处衣料上的大朵霜花上定格不动。

    无人说话,就连呼吸,苏聆兮都只能听到自己一个人的,不合时宜的等待总是分外煎熬。

    叶逐叙突然不辨情绪地低低笑一声,他走近两步,两人的距离变得危险,连呼吸交融时,又显得暧昧,他像要将苏聆兮整个人用眼神剖开,直到看清她的心,知悉她所有的想法才罢休一样,他伸出手,落在自己的伤处,观察着她细微的表情变化,似乎这很有意思:“这儿?还是这?”

    两处直直入骨的伤口,一处贯穿了左肩,一处在心脏上方,只偏离寸许。

    “你这是什么意思?怕我死在战前,发挥不了剩余价值,还是又改变主意,找到了新办法与我谈和平共处?”

    他的声音好听,直勾勾望人时深邃又深情,苏聆兮却只看到了冰封千里的凉意与恶意。

    下一刻,他执起苏聆兮的手,手指的凉意透过薄薄的手衣传到了她手中,被捉住的手从肩膀到手指都僵了,直愣愣挺着,可看着交缠的双手,想到什么,苏聆兮没挣动。

    叶逐叙还在等她回答。

    苏聆兮嘴唇翕动:“不是。”

    “可是为什么?我想不明白。”叶逐叙坦言,手落到了左肩肩骨处,两人手都凉,可挨触在一起的那块肌肤却蹿起了热意。

    苏聆兮不自在,又难得语塞,除了否认,别的不好开口。

    好在叶逐叙也不在乎,能因为什么,理由泛善可陈,无非那几个,比起这些,他更在乎别的:“场域中,我问你那么多问题,现在可以回答了吗?我想要回答。”

    他异样的执拗。

    死抓着不放。

    话说到这时,他已然带着苏聆兮的手停在了左肩骨位置,苏聆兮的手指先触到衣裳,他则漫不经心将那块布料划开,露出伤口。刃片深深没入肉里,从外看,只能看见半截手指长短的血洞。

    见他配合,苏聆兮眨眨眼,慢慢出声:“我没和恒王在一起过。”

    不知是不是帝师当久了,还是从未再培养男女之情,总之这话说来,实在有些奇怪,所以出口艰难。

    叶逐叙手上动作停了,转而专注地又去看她,观察她,末了,他冷然下了定义:“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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