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宁: 6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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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让情绪的宣泄变得格外容易,他摸着她的脸庞,静静说:“我想你了。”

    乌宁的心像被人用大手扯了下,仓皇而疼痛。

    季观峤的力道很温柔,一寸寸感受着她骨骼和肌肤的变化,瞬间发红的眼眶被他的拇指轻揉,像是要哭的感觉,乌宁无措地低头,攥紧手里的拳头。

    她觉得这份眼泪积攒了很久,从再见到他的第一秒开始,从他温柔的话语里,熟悉的痛感侵袭心口,她有点承受不了。

    季观峤问:“没跟叶逢在一起?”

    他握住她的手,倾身拉近距离:“还在意我?”

    “小乖。”久违的称呼,他侧一点头,看她低下去的小脸,“三年了,回到我身边好不好?”

    哄到极致的语气,仿若在梦里才会出现,乌宁疑心自己醉得太厉害,恍恍惚惚地仰首,指甲深深掐出连心的痛感。

    “不好。”她口齿不清地说,“没跟叶逢在一起就要跟你在一起吗?我非得,非得重蹈覆辙吗?”

    “我又……我又不欠你的……”她吸了下鼻子,“你给我的那些钱,我一分都没动,等我快死了,我就写遗嘱留给你的孩子。”

    “我哪来的孩子。”季观峤发笑,“你给我生吗?”

    乌宁豁然站了起来,站在台阶上,凉风吹乱她的发丝和裙摆,她红着眼睛说:“季观峤,我没有在跟你开玩笑。”

    “我是还在意你,是还放不下你,想知道你的身体怎么样,可是不代表我要重新和你在一起。”

    “三年不够,我就用十年,五十年,总有一天,我一定忘得掉你。”

    她说着掉下一滴泪,抬手擦拭,反而更源源不断地泄出。

    季观峤一点点收敛起笑意:“就这么不想见我?”

    “不想。”隔着两道不远不近的台阶,乌宁声线发颤,双手交叠捂住自己的左心口,“见不到你,我这里难受。见到你,这里也难受。现在我见过你了,我希望你好好地保重身体,我也要保护我自己。”

    季观峤靠近给她擦眼泪,乌宁偏头避开,他的手落在半空。

    她耸动的肩慢慢平静,泪眼朦胧,胡乱抹了下脸,脱下大衣交还到他手里,唇色单薄得近乎发白:“还给你。”

    “你喝酒了,我送你回家。”

    “不用,我没醉。”乌宁摇头,酒劲上涌,她接着改口,“就算醉了,我也能照顾好自己,我不是小朋友了,我会叫代驾的。”

    “保重。”

    她的裙摆在夜色里摇摇晃晃地离开了,扬起一场花瓣尘雾。

    缓缓沉沉,飘到他脚下-

    蔺秘找来的时候,远远看到季观峤靠在廊下抽烟。

    满地的梨雪,他披着一身夜色,长廊光影昏暗寂寂,唯指尖一点明灭的火光,被风来回地吹着,在男人英俊清贵的面庞下晃动。

    “董事长。”

    他垂下长指:“开车转转。”

    车子从红墙下驶出,夜已深了,老旧的胡同隐匿在过去,斑驳的灯影交错着划过车窗。繁华地带的热闹太聒噪,蔺秘把车子往外环开,不知不觉,视野里跳出一座大学的正门。

    季观峤让停了车,蔺秘抱着衣服跟在身后,校园里一向不会有什么变化,一代人离开,又迎来一代人崭新的青春。

    蔺秘望着前方的身影,无声在心里深叹一口气,老天何等公平,让每个人的人生都不会太圆满,寄蜉蝣于天地,渺沧海之一粟,好心地施舍一斗,又吝啬地收走更多。

    眼前人从少年时期起,就天然缺乏同龄人的顽劣,连同他亲生父亲在内的一众长辈,几乎没人把他当作需要关怀的晚辈看待,而是抱以平等苛刻的要求。

    最优秀的继承人,整个季家,无出其二。

    想要的却无一得到。

    季观峤抬指挥了挥,示意蔺秘留在原地。

    他步子平静地独自往校园深处走去。

    紫藤花架、石板桥、河流,一步一步走过曾经的过往,季观峤驻足在剧场前,历经风吹雨打,一切如故。

    不远处一对情侣说说笑笑,在校园里随意转着消磨时光,二人相偎的身影亲密无间,是年轻而同频的美好。

    他想起当年。

    一辆车把她接来接去,少女活泼而单纯,笑也好,闹也好,倾慕也好,讨厌也好,林浦路上因为有她的存在而变得不止是一个住所,更像家。

    他贪恋这份温暖。

    后来他变得越来越忙,忙到十天半个月都未必能见她一面。小姑娘总是在等他,睡在沙发里,倚在贵妃榻上,躺在摇椅里,恬静温顺地等他回来。

    她变得越来越不开心,笑容很少出现。

    错失大学的许多体验,连朋友都比旁人少上几个,他过早地把她带到成人世界,再怎么保护也无济于事。

    如今想想,亏欠良多,没给过她多少舒心快乐的时光。

    梦中的她总是垂泪,深水湾的卧室像一个囚字,把她困在其中,也让感情走向穷途末路。

    季观峤阖上眼,旧伤隐隐作痛,难以治愈。

    宁宁。

    不要哭。

    我爱你。

    第69章

    宿醉一场的感觉有好有坏。

    坏处是脑袋疼, 胳膊和小腿肚乳酸堆积,酸涨发麻,像跑了一场八百米。

    好处是, 发泄了连日来淤堵于胸的情绪。

    季观峤一出现,她的生活秩序和稳定情绪全部乱成一团糟,无法自控地被牵引着,把注意力倾注到他身上。

    这种感觉很不好。

    乌宁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舒畅地出了一大口气,十分钟,再赖十分钟的床,她就起来洗漱晨跑,重拾生活的掌控力。

    梨花开后, 天气暖了不少, 路边的行道树抽出新绿的枝丫,经历漫长的冬天,城市重新焕发属于春日的色泽。

    宣传拍摄之余, 乌宁又去了一趟医院。

    圈内好友送来两张国家大剧院音乐会的邀请函门票,乌宁记得乌安喜欢, 抽了时间给她送去。

    乌安正要去查房。

    她翻看着住院患者的病历, 突然想起一事:“对了,转院来的那个病人, 她儿子说和你是关系很好的朋友,好像姓叶, 你认识吗?”

    “……”

    乌安疑惑抬头:“宁宁?”

    “认识。”既然已经提到,乌宁主动关心叶母的情况,“他妈妈的病情严重吗,什么时候手术?”

    “就这两天, 心脏升主动脉瘤累计根部。情况还是比较危险。”乌安带上笔和本子,随口说道,“你来都来了,既然是朋友,不去看看吗?”

    叶母未必想见她,但话说到这份上,不去稍稍于心有愧,更会让姐姐怀疑她和叶逢的龃龉。

    思索片刻,乌宁点头:“我去买点东西,姐姐先查房吧,不用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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