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宁: 50-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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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便季生醒来第一眼看到。”

    “不可以!”女医生断然拒绝,透过门缝看了一眼,“季生是病人,我的病人也是病人,借一步说话……”

    一刻钟后,蔺秘步入病房,机器声滴滴答答,他轻声对乌宁说:“季生已经脱离危险,您回原先的病房休息吧,等季生醒来我第一时间派人通知。”

    乌宁握着季观峤的手,直勾勾摇头:“不用,我就在这儿陪他。”

    “那我拿条毯子,您去沙发上睡。”

    乌宁可有可无地嗯了一声。

    从天亮到天黑,她一直蜷缩在床边狭窄的陪护椅里,腿僵硬麻木也不在乎,后面累了,就把脑袋低下去贴着季观峤的脉搏。

    听着他的心跳,感受他的体温。

    子.弹砰地一声,汩汩鲜血从他身体里流出。

    不要。

    她原来这么恐惧失去他,不要……

    头痛欲裂,乌宁双手死死捂住耳朵。

    凌晨一点,季观峤疲倦地醒来,手上缠满心电监护仪,唯有空闲的手指被温热柔嫩的掌心紧紧包裹着。

    麻醉失效,左肩传来剧烈的痛感,他皱着眉沉沉吐了口气,脸偏过去,在黑暗中望向依偎在他身旁的女孩。

    冰冷的仪器光打在她脸上,显出近乎病态的白。

    他抬了抬还能动的右手,指背触碰她的额头试探温度。

    依旧是偏高的,也或许是他的皮肤太冷。

    “宁宁。”

    低哑的声音,乌宁被唤醒,意识还沉重地陷在睡梦里,她艰难地睁开眼,有些不记得怎么会睡过去。

    对上男人柔和沉静的双眸,她彻底清醒,倾身抱住他,忍不住啜泣了一声:“你终于醒了。”

    意识到什么,乌宁又撒开手,无措地问:“我是不是碰到你伤口了,你等一下,我去叫值班医生。”

    她说着擦了下泪就要走,被季观峤圈着手指拉回来:“先不用,你回来。”

    “水,对,要喝水。”乌宁自顾自说话,从消毒柜里取杯子接半杯温度适宜的水。

    她手忙脚乱的,最后才想起来开灯,捧着水回到病床边。

    季观峤润了润喉咙,问她:“你退烧了吗?”

    “嗯。”乌宁点头,“我输液了,也吃药了。”

    “回病房睡,坐一夜明天早上你脖子就断了。”

    “我不要。”

    她通红的眼睛颤了颤,趴在他心跳的位置,喃喃重复,“我不要,我错了,我错了,我要在这里陪着你。”

    她的呼吸在发抖,超出异常的执拗,仿佛在说服他,又像在告诉自己。

    季观峤抚着乌宁的头发,感受到她莫名的恐惧:“别怕,以后不会发生这种事了,我保证。”

    他不该对季闻屿手下留情。

    乌宁依旧抱着他不肯动。

    她不想闭眼,一闭上眼,梦里全是他失血的画面。

    “那你去沙发上躺着。”季观峤说,“盖上毯子,把灯关了。”

    乌宁抬起头:“不用给你叫医生吗?”

    “不用。”他拢上眼皮,“我再睡一会儿。”

    她迟疑了下,听话地照做,窸窸窣窣地拉上毯子,安静地躺下来,不打扰他睡觉。

    至天明,凌晨六点,乌宁还在熟睡中,医生进来给季观峤做检查,蔺秘一夜未睡,进入病房,医护的动作都静悄悄的,他看了一眼沙发上的人,了然。

    等医生护士离开后,蔺秘走上前,声音放得很低:“主席把大少爷暂时关在家里了,另派人去欧洲带回三太。”

    季观峤阖着眼靠在床头:“他打算怎么处理?”

    “附近的渔民听到枪声报了警,不过被压了下来,以建造户外靶场为理由结案,律政司没做反应。”

    明面上,到此为止是最干净的处理结果,乌宁没有一足蹚涉浑水。

    蔺秘接着汇报了一些细节,说完回了下头,犹豫片刻道:“乌宁小姐……”

    “昨天给她做检查的医生说,乌宁小姐很有可能患上ASD急性应激障碍或其他精神创伤,虽然焦虑解离的症状还不够明显,还是建议换个环境,做全面的神经检查。”

    季观峤睁开眼,一字一句,刻入他的脑海。望向沙发上的乌宁,沙发明明够大,她却蜷缩着身子睡觉,心理学上说,那是安全感极度缺失的姿势,想躺回妈妈的胞宫中。

    被他刻意忽略的诸多细节在此时浮现。

    从到香港的第一天,乌宁就是这样的睡姿。

    她每晚都垂泪,打湿他的衣襟,或是枕畔。

    她在梦中呢喃妈妈。

    他沉默地凝望良久,久到蔺秘拿不准他的想法,试探着问:“……要不要给乌宁小姐安排?”

    “你先出去吧。”

    “是。”

    蔺秘走到门口,又被叫住。

    白墙冷光,有生有死,医院是全天下最仁慈也最冷血的地方。

    季观峤面色淡淡,平静地开口:“明天早上叫林逍来一趟,我有事交代他。”

    乌宁睡醒后,和季观峤一起吃了顿早饭,被之前的女医生叫去输液。下午,集团里的一群高管律师围在病房里,她静静地坐在门口等。

    逐渐有人出来,她盯着窗外的粤语招牌出神,对经过她面前的所有人都视若无睹。

    不知过了多久,蔺秘在她耳边轻声说:“您可以进去了。”

    季观峤已经拔了引流管,可以下床进行简单的活动,乌宁见他在沙发里休憩,走过去问:“你换药了吗?”

    “换了。”他对她招手。

    乌宁在季观峤身体右侧蜷起腿躺下,主动把脑袋枕在他的膝头,同时小心翼翼注意着伤口。

    她寡言而乖顺地躺着,好像只想这样依恋着他。

    时光静静流淌。

    季观峤手指慢慢抚摸乌宁的脸,细、薄、皮肉紧紧贴着骨头,摸到微咯的一小块地方,他视线低下去,是她侧脸的转角处,皮肤下的青筋因瘦骨嶙峋而过分清晰地凸显。

    心口刺痛。

    季观峤听见自己问:“后天就是农历新年了,你想怎么过?”

    “听你的。”她说,“在医院陪你。”

    ——回家这么开心?

    ——“当然啦!”少女亮盈盈的眉眼如春日喜鹊,“回家过年不开心吗?”

    相同的两张脸重叠,不同的是她的眼睛,死气沉沉,毫无期待。

    原来比起失去她,他更不愿她失去笑容。

    “你瘦了。”

    乌宁应了声嗯:“我会多吃点饭的。”

    她说这话时,半边脸清清淡淡的,午后的阳光那样好,唤不起她半点兴致。

    季观峤手停留在她眉尖,再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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