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宁: 50-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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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观峤缓过剧烈的那一阵痛感,鼻息深重地吐出一口浊气,用右手搂了下乌宁,感受到她颤巍巍的身体,他退开,慢慢夺下她手里的枪,抹掉指纹。

    抛给方训,沙哑地吩咐:“处理了,不要留下她的DNA。”

    又环视一圈:“让所有人都把嘴闭紧。”

    “要通知邵sir吗?”

    季观峤摆手。

    血浸染了他全身的衣物,天色逐渐变得明亮,清晨微凉的海风袭来,季观峤遏制着呼吸,低头和怀里的人对视。

    她张着口,神情麻木空洞。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抚上她的脸:“宁宁。”

    乌宁定格的睫毛缓缓地,缓缓地动了一下,怔怔地看向他。

    “……你会死吗?”

    “你怕我死吗?”

    她毫无血色的双唇哆嗦着,一行泪水滑过脸颊。

    痛苦一钝一钝割着她的心脏,清晰反噬的疼,乌宁终于回过神,双手触碰季观峤的伤口,手足无措地抱紧他:“对不起……对不起……季观峤……我错了,你不要有事,不要有事……”

    她像个小心翼翼的孩子,哭得撕心裂肺。

    “宁宁,听我说。”季观峤抵着她额头,闭着眼出声,“在我手术结束之前,如果有人来盘问你,无论是警方检方还是其他人,都不要开口。”

    “听懂了吗?”

    乌宁泪眼朦胧地点点头。

    “别怕,”他柔声安慰:“我暂时死不了。”

    第60章

    冲进来的保镖们显然都对现场的情况始料未及, 尤其是季闻屿的助理。上次的车祸事件后,梁氏输血的业务来往被斩断,季闻屿本人则被剥去在集团内的一半实权, 代价不可谓不惨痛。

    这一次扣下二少的人,助理以为不过是要谈判拿回业务,哪晓得季闻屿疯癫到亲自动手,把事情闹到了难以收场的地步。

    “快……”助理指挥保镖摁住季闻屿,马不停蹄地拨出一通电话,“黄秘书,告诉主席出事了……”

    留下两个人收拾残局,方训一行开车离岛,争分夺秒地驶向医院。

    到了隶属季家的私人医院, 乌宁眼睁睁看着病床上的男人被推入手术室, 另有医护语气严肃地架走她:“女士,您不能待在此处,请梳洗后跟我们去做身体检查。”

    刺眼的红色手术灯, 鲜血般在眼底晕开。

    乌宁高烧四十度,一系列基础检查后, 被强制性留下输液。

    扎亚麻色高马尾的女医生拿着一沓病历中英混杂地问既往病史, 她给不出反应,女医生扒了扒她瞳孔, 在病历上写下几笔。

    “笃笃笃——”

    敲门声响起,乌宁涣散的眼神聚焦向门边的人, 黄秘书带两位西装革履的律师,朝女医生打了个手势,示意她离开,女医生回头看一眼, 用粤语说:“病人亟待休息,精神健康脆弱,交谈不建议超过十分钟。”

    黄秘书点了点头,关上门坐到乌宁面前。

    他面色虽温和,不可避免地含有一丝凝重:“乌宁小姐,我需要了解当时的情形,请你一字一句复述给我。”

    乌宁纹丝不动,手背扎着针头,手腕和脚腕都进行了厚厚的包扎,空气中飘着消毒水的刺鼻气息。

    她肉眼可见地不想配合,黄秘书呈现十指交叉的安抚姿态:“我明白你受到了惊吓一时不能接受,没关系,只需要把刚才发生的事情告诉我就可以,之后不会有警方来打扰你。”

    乌宁嘶声:“为什么不会有?”

    黄秘书反问:“难道你希望警方介入吗?”

    “我为什么不希望,我是受害者,追求公道有问题吗。”

    “当然没有问题。”黄秘书拱手道,“只是公道并非你一个人的公道,大少爷右手同样留有被子.弹擦伤的证据,乌宁小姐,我想你并不拥有在港的合法持枪证,如果真上法庭,没有人能全身而退。”

    乌宁苍白的脸动了动,扭向黄秘书,她愿意承担后果,季闻屿能吗?

    第一枪,她是为了自卫;

    第二枪的扳机,她并没有扣下,即便仇恨在心里疯狂滋长,如果开了枪,她和季闻屿又有什么区别。

    黄秘书读懂她眼里的愤慨:“你承担不起这个后果,他们姓同一个季,牵一发而动全身,事情如果传出去,股价大跌,有多少员工会失业,多少人会因此倾家荡产,爆仓跳楼,你想过吗?”

    “就算退一步来说,等二少醒来,不,是集团现任董事长,他也会选择保护你。”

    “乌宁小姐,你也替他保护一下季家吧。”

    黄秘书跟随季伯琛混迹政商两道几十载,深谙谈判之道,一番话说完,平心静气地下结论:“昨晚的事情不过是场意外,岛上正在建造射击会所的合法户外靶场,夜间调试枪支,附近的渔民才会听到枪声。”

    “您好好修养身体。”黄秘书扶了下眼镜,象征性地对乌宁欠了下身,走了。

    墙上的电子时钟正好跳过十分钟。

    乌宁木然地靠在输液椅里。

    他们不讲正确,只维护共同的利益。利益牵扯着血缘,骨肉连接着名声,一家人之间竟然毫无真情可言。

    呼吸有种被扼住的急促感,心头被痛苦的窒息感挤压,她在这座面朝大海的城市中缺乏氧气,像一只误入深海的陆生动物,无时无刻都不能适应。

    三瓶药水输完,乌宁拔掉针头,撕一截医用胶布贴上,到手术室外等着。

    手术灯熄灭,她追着出来的主刀医生问病情,医生并不认识她,但给足了客气,用不太标准的港普告诉她子.弹从左肩肩峰下方2.5厘米射入,贯穿三角肌间隙,很幸运地没有伤到骨头和臂丛神经。

    后面几个小时,乌宁抱膝坐在病床边,安静地等着季观峤醒来。

    洁白的墙壁,洁白的床,洁白的被子,男人躺在其中,英俊深邃的眉眼,头发柔软地垂着,唇色因失血而微微泛白。

    她从来没有见过季观峤这幅样子。

    指尖探过去,摸到他的手,很冷,几乎只有一点血液流通的温度。

    情绪一度再次溃然,乌宁闭上颤抖的睫毛,把脸贴入他的掌心,轻轻哽咽着,说不出话。

    心里重复默念着对不起。

    爱或者恨,都不重要了,她只想季观峤好好的。

    她愿意留下来……

    她愿意。

    亚麻发色的女医生在原来的病房里没找到乌宁,特地赶来特殊的VIP楼层寻找,季家那位现任掌权人的病房门口围满保镖和律师,蔺秘认出她,把人带过来。

    “怎么了?”

    “她需要回去休息。”女医生严肃道,“病人的情绪极度不稳定,我在她输液的药里配了一部分剂量的镇定药物。”

    蔺秘稍作沉吟:“她不会愿意走的,就让她待在这间病房里吧,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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