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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西西弗斯》 50-60(第4/18页)
晚上回家后常在明家健身房里练习。明蓝有时候看到,会故作轻浮地吹个口哨,然后趴在窗台上欣赏。他搞不懂她小小年纪脑袋里装的都是些什么,通常都不予理会。
直到有一天,她看到他用臂力棒练臂力。晚间他披着毛巾从花园小径步行回佣人房时,她忽然从二楼阳台冒出头,问他练臂力是为了什么。
练臂力当然有很多用处,江彻随意挑了一个,说:“遇到危险时能接住你。”
结果她扬眉咯咯笑起来,说:“真的呀?”
十九二十岁时的明蓝顽皮程度已经收敛了很多,但她十三岁时还正处于猫嫌狗厌的年纪,能干出把同学坑蒙到山里看流星雨的事,自然也能干出些其他的惊世骇俗之举。
江彻站在楼下,仰头看着她跨过栏杆,像一朵从天而降的蒲公英一样径直朝他跳了下来。
别墅的二楼修得高,四米的高度,下楼的时候要是没找好角度,轻则崴脚,重则骨折。江彻被她莽撞的举动吓得头皮发麻,在她屁股落地前一瞬朝她伸出了双臂。
最后她稳稳地掉在了他怀里,像玩了刺激的跳楼机一样,在他怀里畅快地哈哈笑起来,直到看到他黑沉的脸色才悻悻然敛起笑,毫无反省之意且略带几分理直气壮地反问他:
“你不是都接住我了吗?”
在他都还没想好要不要接住她的时候,她却比他更相信他会张开手臂。
工作总是免不了犯错与批评,在明家工作也不例外,江彻偶尔会因为一些无伤大雅的小错被明德成叫到书房里训话,有一回,他自己都忘了为什么被批评了,那天明德成应酬喝了酒,大概在生意伙伴那受了气,有点迁怒他的意思,骂他骂得格外难听。
江彻站在他书桌对面,左耳进右耳出地听着。听到一半,书房里的灯陡然灭了,不止书房,整栋别墅都在那一瞬间陷入了漆黑一片。
突然降临的黑暗扼住了明德成的责骂,他甚至惊慌地大叫起来,让江彻赶紧靠近点儿保护他。
江彻懒得搭理他,但不知道要不要装模作样演一下,犹豫的那一秒,书房的门忽然被人大力推开了,黑暗中,女孩子温热的手准确无误地抓在他的手上,一使劲儿,将他整个人拽了出去。
明德成也终于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勃然大怒:“明蓝!”
她置若罔闻,一路拉着他跑到了别墅外,冲出大门,跑到了山道上。
月亮高远,照耀着平坦的山路,仿佛尽情奔跑下去就能跑到最远的永远。
他垂眸看着她始终抓着他手指的手,想问她为什么能一下子知道他站在哪,明明书房里那么黑——可最终仍然什么都没问。
她好像总是能轻易看见他。
不单单只是头发、眼睛、衣着这样外露的、任何人都能看见的东西,她看得更深也更简单。也许在烧烤店前吃烤冷面的时候,她就已经借着烧烤店的灯光看清了他藏匿在层层阴影后的灵魂。
*
第一次出海结束,已经过去了一周有余。
中途明蓝给他打过视频电话,那时他在海上,信号不好,她的脸在画面那边显得格外卡顿,卡了半天,不说一句想他,只是断断续续地质问:“我的……礼——物——呢——?”
他没有忘记他出差的日子正好是她高一开学的日子,作为初中到高中的跨度,明蓝各方家人都高度重视,方毓歆还特意给女儿办了个所谓的“迷你成人礼”,庆祝她在正式成人之前先行体会了一把从初中跨越到高中的半成人感觉。
这种迷你成人礼在明蓝小升初,甚至是小学三年级升到小学四年级时也举办过。
他在镜头这边允诺说他会给她准备礼物的,明大小姐这才满意,反复提点了几句“我已经长大了”,然后才挂断电话。
回家后,江彻把送给她的礼物摆到她面前,明蓝拆开一看,脸当即就垮了下来。
他送的是一卷书法真迹,来自不知哪个时代的穷秀才,人籍籍无名,字倒是挺有风骨,上书:书山有路勤为径,学海无涯苦作舟。整个礼物从内到外都透着劝学的气质,就差把“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刻在礼品盒上。
她盯着那份礼物,最后不知道是被他无语到了还是被她自己无语到了,扶着额头,叹了口气笑起来。
“我已经长大了。”尽管她强调过数次,但在当时的江彻看来,她完完全全就是一个小孩,是送礼物时会优先考虑送她五三的那种小孩,看到她对着时尚杂志装模作样摆弄化妆品会不由自主想皱眉,听到男生邀请她去酒吧会想要立刻报警。
他对她操的是父亲兼兄长的心,并且很长一段时间都坚如磐石,不为任何外力,譬如她单方面的强调所转移。
是什么时候意识到她长大的呢?
大概是在明蓝高三的成人礼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3章 星月晴好 江彻,我好
严格来说, 成人礼那天明蓝并没有成年,高三成人礼统一定在了第一学期,因为越往后, 高考压力越重, 大家恐怕越没心思操办这种集体仪式。
不巧的是那段时间明蓝的姥爷身体不好, 方毓歆陪他在国外求医,没心思顾及国内的事, 只给明蓝封了个大红包, 而明德成又向来不太注重这种场合, 认为一切玩乐都是精神腐朽的前兆。
失去了两大主力助阵, 明蓝想了想, 干脆自己操刀上阵了。
衣服是她自己找人定制的,至于化妆则秉持着自己最了解自己的原则亲自动手,但她自己化妆的次数其实一只手指就能数过来,到了当天,不出江彻意料, 她在修眉环节出了差错, 不慎将自己的眉毛修出了一个明显的缺角。
断眉不管从寓意还是外观来看都不太好,明蓝在卧室里发出一道懊恼的怪叫。
他原本守在门外,听到声音就进去了,看了看她的眉毛,叹口气, 问需不需要帮她联系化妆师, 现在把人叫过来还来得及。
明蓝捏起眉笔,重新对着梳妆台上的化妆镜,直言道不用麻烦了:“我用眉笔填平就好。”
那支眉笔,江彻到现在都还记得, 外壳是黑色的,只在手持的位置镀了一层低调内敛的银边。黑银的配色,很像他身上的保镖制服,不知道明蓝是否也想到了这一点,对着镜子,还没开始动作,忽然笑起来,将笔尖在虚空中点了点,看向镜子里他的眼睛,说:“你上来替我画吧。”
那时他应该拒绝的,他又不懂化妆,万一手抖画错了只会更给她添麻烦,可鬼使神差的,他没有拒绝。
也许是因为窗外花香馥郁,而她弯翘含笑的眉眼像栖居在花瓣上的蝴蝶。他从小到大区分蝴蝶与飞蛾的方式是看它们的翅膀,蝴蝶停歇时翅膀合拢,像一张对折的纸片,薄薄的,看着很轻灵,而飞蛾则是布片一样摊开的。她眉眼上翘的弧度让他联想到一切纤细轻灵的事物,如同蝴蝶振翅时薄软的翅膜扫过他的心弦,他走上前,接过了那只凉润的眉笔。
左手托着她的下巴,右手握笔——尾指轻抵在她眉心处维持平衡,食指与拇指捏紧笔身,缓慢地在她浓郁的墨染的眉毛上拖出一条黑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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