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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西西弗斯》 40-50(第12/17页)
菜就要好了,今天不用你帮忙,你等着吃就行。”
他点点头,走到餐桌旁拉开椅子。
一菜一肉一汤,和平时差不多的分量,不同的是,这次的肉菜是一盘龙虾。
足有成人的小臂那么长,趴伏在瓷盘上,艳红如霞光。
江莲腼腆地笑笑:“妈妈第一次做龙虾,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做法,你尝尝味道怎么样?”
江彻拾起筷子,没有动那盘龙虾肉,反而一味夹着另一盘番薯叶,一筷一筷往自己嘴里送,在吞咽的间隙,找到时机对江莲说:“医生说你要少吸油烟,晚饭交给我就行。”
江莲身体一直不好,常常发作偏头痛——据说是生他时落下的毛病,去诊所查了很多次都查不出什么问题,最后医生也只能给出一些模糊的建议,让她平时减少劳作,避免忧思过度。所以家里的家务,大到扫地拖地小到做饭洗碗,几乎都是江彻包揽的。
由于身体限制,江莲同样干不了重活,无法外出打工,只能在家里做做工艺品贩卖,好在她手艺不错,虽然日子过得紧巴巴的,可也不至于短了孩子的吃穿。
只是,龙虾这种东西对他们的收入来说还是太奢侈也太不现实了,江彻心知肚明这只龙虾是那个男人带来的,因为知道,所以一直避免碰它。
江莲不着痕迹地观察着他,说:“不碍事,只是偶尔做这么一两次而已。”说完又问他最近的月考考得如何,“还是全班第一名吗?”
他闷闷地应:“嗯。”
“那就好。”她如释重负一笑,“我儿子就是争气,对吧?”
江彻眸光一闪,没说话。
沉默地吃完了一顿晚餐,他帮忙收拾完碗筷,洗净锅碗瓢盆,擦了擦手,拎起刚才随手放在地上的书包,打算回到卧室学习,然而才刚走进去,就看到了放在床铺上的一个崭新的kindle。
连包装盒都还留着。
他脚步一顿,随后走过去,拿起那盒kindle到了卧室外,对正在阳台给大丽花浇花的江莲说:“我不需要,你拿去卖了吧。”
江莲直起腰,走回屋里,轻声劝他:“收着吧,你魏凯叔叔特意买给你的,怎么说也是他的一番心意,刚才他还念叨着要见你一面,谁知道你今天回来得这么晚。”
江彻跟进去,把kindle放到了茶几上,没再多说什么,可这举动已经表明了他的态度。
他放完kindle就返身回了卧室,江莲在外面清咳几声,不再勉强他,将那盒kindle收到自己怀里,柔声叹气:“好吧,那妈妈帮你处理了,我今天有点累,先去睡了,你别学习太晚,睡前记得跟你爸爸说声晚安,知道了吗?”
“嗯。”
得到回应,她满意地回到了自己的主卧。
江彻做作业的速度很快,他并不是那种会循规蹈矩把所有作业都做完的乖乖三好学生,遇到会的题目通常总是直接跳过,遇到棘手的才会停下来钻研钻研,因为成绩不错,所以老师们一般也不会说他什么。
一个多小时后他写完了所有作业,去浴室冲了个澡,将衣服放进洗衣机洗了,坐在沙发上看着节借阅来的课外书等洗衣机完工。叮咚一声响起已是半个多小时后的事,他起身把衣服全部晾晒好,又拖了拖地,这才来到玄关处的相框前,朝着相框拜了三拜。
这是他记事起就有的习惯。
在他到了上幼儿园的年纪,开始知道人是由男女两性结合生下的以后,自然免不了问出那个庸俗的问题:“妈妈,我爸爸在哪里,为什么我从来没见过他?”
他甚至天真地怀疑过,“魏凯叔叔是我爸爸吗?”
那时江莲的脸色骇然一变,想都不想就抬起手猛扇了他一巴掌。
力道很重,完全没收着。
他完全被打蒙了,才几岁的小孩,脸上婴儿肥都未消,被这力道带着飞出去半米,趴在地上,红肿半张脸,茫然地仰视忽然变了一副面孔的母亲。
妈妈打完他就心疼地落下了眼泪,替他揉着脸颊,哽咽着说:“魏凯叔叔不是你爸爸,既然你问了,我就告诉你,你记好了小彻——”
她摆出一张相框,告诉他,相框里的才是爸爸。
“从今往后,你每次离开家和到家的时候都要跟他打声招呼,让爸爸知道你是个好孩子,好吗?”
他怔怔地盯着相框,小声对江莲说:“可是妈妈……我害怕。”
“怕什么?那可是你亲爸爸!”江莲的脸上又有了怒意,拉扯着他,把他摁到了相框前,压着他的脖颈,逼他给相框上的爸爸鞠了三躬,“就这样打招呼,就这样!懂了吗?啊?!你懂了吗!”
“我不要,我害怕!我害怕……”
“鞠躬!我让你鞠躬!”
反反复复,哭了许多次,练习了许多次,那天晚上年仅五岁的江彻才总算学会了如何跟爸爸打招呼。
后来,日复一日,打招呼变成了习惯,最初的恐惧也逐渐被麻木掩替。
他开始能够神色如常地配合江莲的要求,对着那个相框说出一些诸如“早安”“晚安”“我去学校了”“我回家了”之类的话。
对着那个——没有安装任何照片,只夹着一片血淋淋的衣角的相框。
作者有话说:
转折来了,狗血也来了(狂煲狗血并且四处泼洒中)
第48章 婴孩与母亲 日日夜夜同
棉质衣角上的血迹经历了漫长的岁月, 由最初瑰艳的红沉淀为深黑色,不规则的一片,像写毛笔字时由笔尖滴落的墨水。
爸爸是被奸人所害。
江莲这样告诉他。
五岁到十八岁, 他从母亲那里听得了一些关于父亲的故事, 包括父亲曾经取得的峥嵘, 然而其中重复最多的仍是他的死。
他死于车祸,逝世时才二十一岁, 距离二十二岁的生日仅有一天。也就是说, 他死在了生日前夜。
“我们本来都已经要结婚了。”江莲声泪俱下, “那时我怀着你, 只等他到法定婚龄, 我们本来就要成功组建家庭了,可是那天我们的车刹车忽然失灵,在高速上,一百二的速度,连开了十公里, 最后还是撞到了护栏上。你爸爸保护了我, 自己却……”
“为什么刹车会失灵?”
“因为有一个小偷。”她瞪大眼睛,咬牙切齿回答他的问题,仿佛空气中有一块看不见的腐肉,需要她像鬣狗一样,用牙齿啃咬撕扯, “有一个小偷, 他想偷走你爸爸的一切。我知道一定是他搞的鬼,大家都说这是一场意外,只有我知道……只有我知道一定是他害死了你爸!”
妈妈神神叨叨,沉浸在自己的隐喻和象征里, 反刍着那些只有她知晓的回忆,江彻每次想要问得更仔细,她都会以他年龄太小藏不住事为由拒绝向他透露更多细节,连父亲具体的名字都不肯告知,只是一味提醒他,要好好读书,将来才能替父亲复仇。
复仇。
这样的字眼似乎更多出现在快意恩仇的武侠小说里,而不是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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