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行诗: 2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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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脖子也酸。

    所有的委屈瞬间决堤,这么大的雨,打不到车,她换乘了好几趟地铁线不说,最后几百米是直接走过来的。

    深一脚浅一脚,裤腿早都泥迹斑斑,湿哒哒地裹着脚踝很难受。

    她记得以前自己不开心时,景丞迟每次都喂她吃糖哄她,所以才冒雨又多绕了好几步的路,买了这两块糖。

    “景丞迟,你够了没有。”她一把把伞扔了,甩了甩酸痛不已的腕子,“你喜欢淋雨就淋!我陪你淋个够!”

    伞斜倒在一边,砸出了不小的水花。

    “我看见江起发的那封邮件了,我刚刚当着韩教练的面,想替你解释,我发现…”

    俞靳棠心尖涩了一下,她提了一口气,稍缓,忍住了哭腔才继续——

    “我发现,原来我对你的事情一无所知,我明明相信你不是那样的,可我、我一句和事实有关的澄清都说不出来。”她还是没忍住,泪水和雨水混在一起,“景丞迟,三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还有你手上的那道疤……当年我给你处理伤口,你拦着不让我看的,就是它吧。”

    “为什么?”她问。

    “没什么。”景丞迟冷着脸,“和你没关系。”

    俞靳棠心灰意冷,笑着看他:“又说这句话是吗?”

    三年前就是这样,然后她说她再也不管他了,然后他们冷战两年。

    现在好不容易关系修复得如初,他又这样轻飘飘、毫不负责地这样说。

    俞靳棠点点头,转身就走,扔了一句:“随便!手机开机了记得回韩教练的电话,他在找你。”

    身体代替大脑先做出了反应,在她转身的那瞬间,景丞迟抬手,扣住她的腕子。

    俞靳棠被他拉回来,承着他炽热到滚烫的眸光。

    “对不起。”他的声音沾着潮湿,后悔得很快,“但你,别走,别不管我。”

    只一瞬间,俞靳棠的泪水就夺眶而出。

    她被他声音里几乎是乞求的颤抖击中,连呼吸都被扯得痛。

    “是我自己划的,但不是…”景丞迟突然滞住,他发现他还是没法把那件事坦率地说出来。

    哪个父亲会那样对自己的亲生儿子,难以启齿。

    俞靳棠见他一停顿,立马又转身,作势就要走。

    不想听他说那些自暴自弃的话。

    谁料,雨天地滑,她刚走没几步脚下就一滑,整个人径直地往泳池里跌去。

    她去年学游泳也就学了个大概,根本没会,过去这么久,那点肌肉记忆全都还给景丞迟了。

    俞靳棠下意识地扑棱着胳膊,下一秒,被一只手稳稳地揽住腰脊——

    景丞迟托住了她,一只手搭在岸沿。

    黑发被雨水打湿,此刻完全垂下来,若隐若现地遮住了他的眉眼。

    “我不是故意想错过和韩教练的签约,也不是故意想伤害自己,是发生了点意外,我…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处理。”

    池水漫在胸腔上下,俞靳棠呼吸变得急促,依着景丞迟的力量来勉强保持平衡让她有些没安全感,只能整个人都挂在他身上。

    他们之间的距离这样近,近到她清晰地感觉到他身子在很轻地打颤。

    “手拿过来。”俞靳棠命令他道,“给我看看。”

    他伸手过去,却在最后一秒,又蜷成半拳状。

    “别看了,你会怕。”

    “你知道你当年伤得多重吗,你失了那么多血,呼吸都弱到听不到,你差点死我怀里的时候,我都没怕过!”俞靳棠几乎是声嘶力竭地喊出来,“你就是什么都不肯说,景丞迟,我没你想得那么胆子小。”

    “可我舍不得。”他开口。

    几乎同时,景丞迟一把把她圈到自己的怀里,紧紧地抱住,冷白的指骨插\入她脑后的发丝中。

    舍不得让她看到那些丑陋的、肮脏的、不堪的。

    是私心作祟,他想在她面前永远光鲜亮丽,只有完美且强大的一面。

    景丞迟骨子里很怕他真的会有配不上她的那天。

    风声雨声太大,俞靳棠没听清他的那句话,大半张脸都埋在他身前,声音变得闷闷的:“景丞迟,你怎么又抱我?”

    “那你能抱抱我吗?”景丞迟得寸进尺道,“你还没抱过我。”

    “我…”

    鬼使神差地,俞靳棠指腹拂过水面,带起一串涟漪。

    她抬起手,很轻地落在他宽阔的背肌上,手指微微蜷起。

    “那天,我突然意识到他也不爱我,我的存在,其实对于他们来说只是个累赘。”

    “…景叔和初姨?”俞靳棠试探地问。

    回答她的是淅沥的雨声,绵绵余长,良久良久,景丞迟才嗯了一声。

    “你记得阿猴吗?”

    “你的小跟班?”

    “我和他是那天认识的。”

    那天他从那栋令他作呕的酒店里跑出来,就往景园赶,路过一条偏小胡同时,撞见了被追债人围住的阿猴。

    景丞迟都不认识他,但依然做不到袖手旁观,他随手抄了一根棒子,照着为首那人的后背就是一记重抡。

    他那天打得红了眼,连景丞迟自己都分不清其中有几分的见义勇为,又有几分的泄愤。

    只知道他拼死挡在阿猴前面,替他挨下一拳又一拳时,那种胸腔共振的痛感,让他终于感觉到了存在。

    他没暴力倾向,更不爱什么自残,不过是在这样极端感官条件下,才能感觉到他还活在这世界。

    还有用。不是个废物般的累赘。

    景丞迟苦涩地扯了下唇角:“没有人喜欢我。”

    俞靳棠指尖下意识地抓住他的背:“还有我啊——”

    她意识到自己失态,立马噤声,景丞迟整个人怔住,喉结滚动了几下。

    “还有你,什么?”

    俞靳棠洇了两下嗓子,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有我陪着你。”

    景丞迟低头,深深地埋进她的颈窝间,手掌也随之发力,将她以完全私有的距离锢在怀里。

    “嗯,那就陪着我。”

    “糖呢?”景丞迟说,“想吃了。”

    “早就不知道掉到哪里去了!”一提这个,俞靳棠又委屈了起来。

    景丞迟轻笑,猜到她现在的表情一定很可爱,想掐她的脸,但又舍不得松开她。

    还没抱够。但可能怎么抱都抱不够。

    “景丞迟…对不起。”俞靳棠想了想,还是说,“我当年什么都不知道,还和你说了那么多重话。”

    “是谢谢你。”景丞迟的眼睫垂了垂,“你把我骂醒了,不然我后来也不会去求韩教练收我,更不会走上游泳这条路。”

    景家之外,他还可以拥有其他的可能性。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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