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行诗: 2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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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度,烧到他都分不清自己是睡着了还是直接烧得晕了过去。

    景园那么大,但上到景兴、下到佣人,仿佛都有天大的事要忙,整整三天,没人来他房间,没人发现他已经烧到不省人事。

    后来,景丞迟突然感觉有什么东西在勾自己的手。

    他强撑着清醒过来,睁开眼,望过去时对上的是俞靳棠一双清亮的眸子。

    “你好多天没去学校了。”俞靳棠语气很乖,软乎乎的,“我帮你把落的作业都背回来了。”

    “作业,多么?”他声音虚弱得不成样子。

    俞靳棠点点头:“很多很多,所以你得快快好起来。”

    “你发烧了吧?”俞靳棠摸摸他,“我去我家厨房给你偷一点红糖姜汤,你等着。”

    她小碎步地跑走了,经过时带起了窗帘的一角。

    明朗的阳光从那照进屋子里,没落到他身上,景丞迟盯着那块光斑,却失神了很久。

    景丞迟知道自己是在梦里,因为他竭力地伸出手去碰。

    那抹光是冰凉的——

    唇瓣间尝到了一点湿,景丞迟喉结微动,惺忪地睁开眼。

    第一时间出现在他视线中的,仍是俞靳棠那张白净的小脸,她眼底澄亮依旧,只是比小时候更多了些些的忧忡。

    她很担心他。

    他愣了几秒钟,才敢相信眼前的是真实的。

    景丞迟扯了扯唇角:“我睡着了?”

    “嗯。”俞靳棠一瞬不瞬地看着他,“睡了很久。”

    她把蘸了水的棉签放下,刚刚看他嘴唇干,就拿棉签洇了洇水。

    俞靳棠看着体温计上的数字犯愁:“明明都吃退烧药了,怎么不见好转啊…”

    “小俞医生,这点疑难杂症就被难倒了?”

    “都什么时候了。”俞靳棠瞪了他一眼,“你还有心思逗我。”

    景丞迟整个身子往后靠,高烧的温度将他冷白色的皮肤蒸得隐约泛红,散漫中多了一丝易碎感。

    俞靳棠是真的被难住了,按理说好好睡觉好好休息,有利于恢复。

    怎么到了他这,反而是病情急转直下。

    她想着要不要问问陶珺学姐这种情况该怎么办。

    结果她刚拿起手机,景丞迟就伸手过来,宽大的手掌包住她的手,然后一按,把手机黑了屏。

    屋里唯一的光源消失,四周陷入了安静的黑。

    “棠棠。”景丞迟的声音烧得有些发哑,“如果我能拿到奥运冠军,破了世界纪录,你会不会觉得我厉害?”

    “当然会啊。”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病着,俞靳棠说话的语气都自然地温柔下来,有点像哄人,“我游泳都还没学会,我现在就觉得你厉害,很厉害。”

    景丞迟的指腹压着她的手背,细腻柔软,触感吹弹可破。

    他没忍住轻轻地碾着,想汲取更多的、属于她的温存。

    “不够。”

    “嗯?”

    “还不够。”景丞迟对自己说。

    他不能让景则知就那么得逞。

    更不会允许自己有配不上俞靳棠的那天。

    得站在最高领奖台,得让全世界都记住他的名字,“景丞迟”这三个字要刻进奥林匹克的历史。

    才行。

    她太美好了,所以他得站上世界之巅,得让所有荣光加身,才能配得上她。

    景丞迟这么问她,俞靳棠就更坚信他是因为训练压力太大,才不开心的。

    她坐在床沿,想法子安慰他道:“瓶颈期而已嘛,你别放心上。心里堵…也用不着拿这种伤害自己的方式发泄吧,我觉得这样还是不太好。”

    俞靳棠手指动了动,戳了下他的手背。

    “要不你试着下次和我说呢,说出来心情就好了。”

    景丞迟掀眸看了她一眼,嘴上答应了,心里却不敢这么想。

    究其根本,他是不想让她看到他那么脆弱不堪又阴暗的一面。

    他身上有关景家的一切,景丞迟都不想让她知道。他应该走到光里去牵紧她的手,而不是自私地把她拉进永无天日的深渊,和他一起细嚼那些痛苦。

    “行了。”俞靳棠还挂念着他的病,“病好了再想这些事,先跟我去医院点滴,你烧得太严重了。”

    “不严重。”景丞迟扣住了她的手腕,“不用去医院。”

    他体重大她那么多,他不想动,俞靳棠拉不住他的。

    “不去医院怎么行啊…”

    “能抱一下吗?”

    景丞迟沉着嗓子,打断了俞靳棠有些焦急的催促。

    尾音上挑,又消融在夜色里,他声音有些哑然,那种磨砂颗粒质感竟有一瞬间显得并不真实。

    俞靳棠洇了下嗓子,怀疑是自己听错了。

    结果下一秒,腕子就传来很重的一股力道,她跌进景丞迟的怀里,下巴不轻不重地撞在了他的肩头。

    “景丞迟!”她第一反应是挣脱。

    可后腰被他抬手缠上,宽阔的手掌毫不费力地圈住了她的腰线,还有收紧之势。

    俞靳棠的呼吸都错乱,空气被他高烧的体温渲染,变得又干又烫。

    “你干嘛,别以为你是病号就可以为所欲为地…占我便宜。”

    “你刚刚没拒绝。”景丞迟阖上眼,语气沉静,装得很理直气壮。

    俞靳棠咬了下唇:“我那是没反应过来呢!”

    景丞迟:“你现在也没推开。”

    俞靳棠怔住:“我那是…”

    两秒钟过去了,她还是没推开他。

    俞靳棠卷翘的睫毛在一下下地动,明明听出来他在没理硬说,在耍赖,可为什么她的身体没替她做出推开的动作呢。

    俞靳棠偷偷地闭上眼睛,不得不说,他的怀抱软硬得刚好,很舒服。

    能完完全全包裹住她,很宽阔也很安心。呼吸里满满都是他的气息,像是柠檬味的洗衣液,又混了点池水的冷冽。

    俞靳棠没回抱他,她两只手都撑着床,指尖蜷起,陷在柔软的垫子里,没什么支力。

    她感觉景丞迟抱得越来越紧,紧到她都快呼吸不上来。

    “你记得家住在巷子口东边的周炀吗。”景丞迟突然问。

    “记得啊。”俞靳棠不知道话题怎么扯到这来了,他们保持这个姿势聊周炀很奇怪,“幼儿园,小学,和我们都是一个班的。”

    后来家里大人工作调动,他就转学走了。

    “我和他,你和谁关系更好?”

    “当然是你,我们都认识多少年了。”

    景丞迟认真追问:“如果没有这么多年呢,如果周炀现在还住在巷子里、还和你同班呢?”

    “你好奇怪。”俞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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