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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谋臣》 70-80(第4/24页)
赫缇河和雁山北边的鞑子瞅准时机一举进攻,好不容易守下来的蓟州又要沦为鞑子的马场。
蓟州就要毁于这些人的私心里。
秦嘉没在意自己要走向哪,她看见蓟州城一片惨象,粮价涨的飞快,甚至还有粮商聚众到总督府拍门要钱。
秦嘉下马,去粮米店里打听粮价,一石米要三两银子,比京城的粮米价翻了三倍不止,现下这蓟州城内还有人家没有人能吃得起米?
陆谦点点粮米价的牌子,这上面炭笔抹了几处,可见银子浮动的十分快,他努着嘴问:“一石米要三两银子?外面那些卖儿卖女的都没有这个价。”
陆谦和秦嘉穿的都是常服,衣裳嘛也就比外面那些流民好点,小厮喝道:“现在米价一天一个价,来日更高,你要是买不起就赶紧滚。”
陆谦嫌弃的翻了个白眼,嘴欠道:“三两一石的米,金子做的呀?你看那米都被虫蛀了,一看就是陈米”
小厮一听米蛀了,慌的不行,现在这蓟州城的米就是金子啊,翻上翻下看了一圈,才意识到自己被耍了,瞪着眼看过去,屋内早没人了。
陆谦呵着手出来,“现在米价三两一石,够贵的了,我现在一月的俸禄在蓟州只堪堪买一石米?真是一文钱难倒英雄汉”
秦嘉在陆谦发牢骚的空隙点了下头,“是时候了,再饿下去真的要死人,得让蓟州的粮商们动用自己的门路去外面找粮,现在粮食在蓟州就是金疙瘩,没人不会想发这笔横财。”
陆谦点头,是这个理。
秦嘉抬脚要走,忽而下摆一扯,被个十三四的半大少年给扯住了。少年乌溜溜一双大眼,赤着上身,脊骨紧贴着皮肉,根根分明。
秦嘉觉得有点熟悉,细细想了一番,之前在粥棚撞见个自称大枯巷的少年不就是他么?
陆谦轻啧声,看见男孩头上插的草标,难耐的别开眼,“这是要卖身为奴呢。蓟州乱成这个样子”
蓟州原本就不太平,先前总督于彪欺上瞒下,搜刮民脂民膏在蓟州做土皇帝,齐孝珩来了之后,更是弃一城百姓于不顾,引鞑子入关,此后又是打仗又是瘟疫如今的蓟州早有千疮百孔。
“老爷家里还缺小厮吗?我什么都能干,老爷能把我买走吗?”
少年问的小心,声音低弱,一双大眼睛看着秦嘉,叫人难免生出怜惜。
秦嘉因为齐承修被刺袭的事,对这些流民并不是很放心,闻言后退一步,与这少年隔开些距离,“你父母呢?”
少年搓了把脸,“爹死得早,阿娘和小妹都得疫病死了”
陆谦近前,低声道:“淮安,流民这么多,买是买不完的,你一个月俸银才几两?当小几品的京官年年月月连银子都存不了,更何况家里再多一口人呢。”
“老爷”
秦嘉正犹豫,她家里有阿娘和福儿,还有雀儿和贵三,实在没能力再留一口人。正想着,岂料这少年手一松,径自倒在地上。
陆谦骇了一跳,探了探鼻息,“没死呢,就是出气多进气少”
秦嘉脱了外裳,囫囵把这孩子抱起来,驮在马背上。
“你要买他?”
秦嘉牵住马绳,“不然呢?反正又不是我养。”
——
齐承修病了两日,第三日时疹子渐渐消退,没那么红了,人也悠悠转醒了。
轮值的亲军侍卫听见屋里动静,立时从屋顶上跃下来,告见道:“属下第三旗旗头吴玥,奉扶霜总领的令,护卫殿下!”
齐承修叫起,亲军侍卫是他的兵,都是近卫,安排在这合情合理。
“我睡了几日?”
“回殿下,您昏迷了三日,今儿是三月十八。”
门外有人在敲门,岑老头将才被亲军侍卫二话不说薅过来,手里还拿着一株没择完的药。
“殿下,岑老来了。”
“进来。”
齐承修虽从亲卫口中得知自己睡了三日,但不觉身上脏污反而十分清爽,衣裳上甚至还有淡淡的皂角香。此刻见岑百玄进来,撑着膝头问:“淮安呢?”
岑百玄没料到殿下一开口问这个,愣了下没反应过来,底下半跪着的旗头吴玥回话了,“秦大人晌午出了府,身边带着那位太仆寺的陆养马。”
齐承修颔首,又问:“城中疫病如何?”
岑百玄这回能接上话了,拱手道:“有了殿下的那批药,都控制住了,只是仍有三四成的人没熬过去”
齐承修从手边的小几上捉了一杯温水来,润了润嗓,眼风扫见软榻旁侧角落里的行军床,无声收回了视线,“各地州府衙门把尸体集中烧了,这个关头,绝对不能二次起疫。”
这话当然不是对岑百玄说的,吴玥应了声,埋头道:“殿下,衙门里的人约莫不认识属下,属下还得讨您一道牌子。”
齐承修起身,屋内转了圈,摸到秦嘉兵部的牌子,“用这个,封锁我醒的消息,别传出去。”
“是。”
三天没下地活动,齐承修披件外裳在屋内踱步,“岑老这回立了大功,虽说你是我的部下,但到了京城该请赏的还会给你请赏。”
岑百玄连说不敢。
“这有什么不敢?”齐承修坐在圆木椅上,让岑百玄也坐,“不给你请太医院的职,赏给你太医院的药材还不成?”
岑百玄立时起身拱手作揖,嘴险些咧到耳后去,“殿下殿下,还得是我的殿下啊!”
岑百玄是名医,早年间在太医院供过职,可惜他不喜欢那儿,御医们给宫里的贵人们开方子不求治好,只求别死在自己手里,这风气萎靡,钻研药材药方的时间还不如讨宫里贵人喜好的多,他受够这日子,故意犯点小错,又顶撞院使,就这么直接被赶离出来。不过有一说一,太医院的药材荟萃天下珍宝,让那群人用只是可惜,不如给他呢!
“哎呦光顾着讨赏,小老儿得给殿下把把脉。”
岑百玄手搭在齐承修脉上,好一会才道:“得亏殿下身体好,若不然这疫病发的又凶又急,常人一脚都要跨进鬼门关喽。高热已褪,只要身上的疹子消了,这病就算好全了,只是接下来还得连续服半个月的药,以防万一嘛!”
喝过药,洗完澡,秦嘉就回来了。
“殿下醒了?”秦嘉迎门进来,“真好。”
身上的疹子还没褪干净,唯恐给她染上,齐承修耐着性子,“嗯,醒了,淮安高兴么?”
“高兴。殿下是吉人自有天象。”
“不对,我的天象是你,淮安。”
吉人自有天象,齐承修自有秦淮安。
女侍把屋内软榻旁的行军床撤掉,吃过晚膳,窗下,秦嘉正把这几日的事情一一说明。
廊下亲军旗头吴玥拱了拱手,对着闭合的屋门扬声道:“殿下,大人,那少年醒了,嚷嚷着要见大人呢。”
“少年?什么少年?”
将才光顾着说赵祖合和赈济粮的事,打着想让齐承修养孩子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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