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娘是恶毒女配,但躺赢了: 100-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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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榻上。

    隔着那道薄薄的帘幕,秦式微隐约能看见他的身影。他坐在软榻边,将外袍搭在椅背上,然后缓缓躺下去。

    帘幕那边传来极细微的衣料摩擦声,很快便安静了。

    “你睡了吗。”

    “还没有。”

    “我也睡不着。”

    “我知道。”

    她侧过身去,把被子拢到下巴处,望着帘幕上他模模糊糊的轮廓。

    雪还在下,窗棂上的落雪被烛火映得一明一灭,她望着那道安安静静的影子,眼皮终于沉沉地坠了下去。

    翌日清晨,秦式微醒来时,软榻上已收拾得整整齐齐,被褥叠得方方正正,枕头上搁着一枝新折的白梅,花瓣上还沾着晨露。

    千兰端着热水进来,见她望着那枝白梅出神,便低声道:“张大人天不亮便走了。今日有朝会,他说散朝之后若有消息便立刻递过来。”

    秦式微点了点头,洗漱更衣,用了一碗粳米粥,没有急着去卫家。

    绿旋掀了帘子进来,说忽都王子求见。

    秦式微搁下筷子,道了声请他进来。

    忽都思摩今日灰蓝色的眼睛底下带着几分没睡好的青黑,他落了座便开门见山:“公主昨夜临走时让我今日来此,究竟所为何事?”

    没错,昨日秦式微便示意忽都思摩来此。

    秦式微端起茶盏饮了一口,抬起眼来望着他:“阿日善为何这般恨卫飞白。”

    忽都思摩的嘴角微微一扯,灰蓝色的眼睛望着她,似笑非笑地道:“凭什么告诉公主?我们可不是同盟。”他同她之间,一个赌约输得连裤子都快没了,实在算不上什么朋友。

    秦式微搁下茶盏,“王子此番来京,代表的是乌桓部。可乌桓部里当真所有人都服气吗?忽都首领的儿子不止你一个,那些兄弟哪个不是虎视眈眈地盯着汗位。王子若是在京师出了什么差错,失了圣人的信任,失了盟约的功劳,回去之后拿什么同他们争?”

    她提起那块令牌,“从王子身上落下来的那块牌子,没有字,没有纹饰,却是本朝官造的玄铁。王子以为旁人认不出,我却认得出。这令牌若是被有心人拿来做文章,王子的处境只会更危险。”

    说完这番话,忽都思摩依旧是那副不动声色的模样,只是搁在膝头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秦式微望着他,忽然话锋一转,声音放得缓了几分:“王子可知我为何约你在此处见面?这里是乐安长公主的旧府,是她亲手画了图纸、亲手选了木料、一砖一瓦看着建起来的。她从西境嫁到京师,又从京师嫁回乌桓,一辈子都在两族之间做桥。她毕生所愿,是希望和亲之事到她为止,是希望两族不必再以人命换太平。王子自幼蒙她教养,她是将乌桓的未来也留给你。”

    忽都思摩垂下眼睫,沉默了很久。

    窗外的白梅被风吹得簌簌响了几声,他终于抬起眼来望着她,忽然笑了,那笑意极淡,带着几分自嘲,几分无奈:“公主很聪明。”

    “阿日善说过,卫飞白杀了她妹妹。

    秦式微的眉心微微蹙起:“她妹妹?”

    上回阿日善同他说了这句话之后,忽都思摩便去找了随行而来的最年长的手下,才问到了其中的来龙去脉:“阿日善与她的妹妹真珠,准确来说不算乌桓人。她们的母亲是中原人,父亲是蛮族人,自幼在乌桓部长大,后来被大萨满选中作为传承之人。真珠和阿日善不一样,她性子更活泼,更爱笑,对什么都好奇。有一回真珠外出游历了很久,回来之后便变了,魂不守舍了好一阵,告诉阿日善她要离开乌桓。她说她有了喜欢的人,是个中原人,她要去中原找他。阿日善不理解,同她吵了许久,最后拗不过,便跟着真珠一起去了,说是要看一看那个中原人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后来只有阿日善一个人回来了。她跪在大萨满面前,说真珠已经死了,自己愿意接替萨满之位,一辈子为长生天而活。大萨满终究还是同意了。”

    “那个中原人,便是卫飞白?”

    忽都思摩道:“应该是。”但究竟发生了什么,他其实也不清楚。

    能知晓这些已经是意外之喜,秦式微暗自琢磨。

    忽都思摩站起身来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忽然又停住了脚步。

    “阿日善这个人,确实狡猾,手段也多,但她只有一个人。”

    他说完便迈开步子走了。

    秦式微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外,把手中那盏凉透的茶搁在案上。

    一个人?

    她有些疑惑,但又抓不住头绪。

    秦式微到卫家时,柳叔正蹲在院子里劈柴。见了她便连忙起身,把手在围裙上蹭了又蹭,笑道:“公主来了!我去给您沏茶。”

    “不急。”秦式微往院里望了一眼,“卫将军在家吗?”

    柳叔道:“方才相爷来了一趟,同将军在书房里说了好一阵话,随后将军便出门了,没说去哪。”

    秦式微心想应该是霍嶂出手了,又问:“柳叔,你可曾听过真珠这个名字?”

    柳叔的手停在围裙上,神情微微一黯,“听过,也是个可怜姑娘。真珠是少将军和连翘在战场上捡回来的。那时候西境刚打完一场硬仗,他们在收殓伤兵时发现一个蛮族小姑娘正跪在死人堆里替一个断了腿的伤兵止血,手上全是血,动作却比随军的医官还利落。她娘是中原人,官话说得很好,会许多奇奇怪怪的治疗法子,有些连军医都没见过,却当真管用。后来她便留在营地不肯走了,每日跟着连翘给伤兵换药,跟着少将军学写汉字。三个人同进同出,在西境救了许多许多人。

    直到那回。狄历部的叛军夜袭营地,连翘替少将军挡了一箭。那箭上有毒,军医没能把她救回来。真珠跪在连翘的榻前哭了许久,后来便不怎么笑了,在营地多待了半个月,便在一个深夜悄悄离开了。少将军找了很久很久,托人去蛮族各部打听,却再也没有找到过她。”

    听起来并没有问题,那阿日善为何觉得是卫飞白杀了真珠?

    秦式微正思忖着,便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卫娄从外头回来,肩上披着一件旧氅衣,见了她便道:“正好,小丫头,过来陪我喝一坛。”

    秦式微便陪他坐在院中,一人一碗,她说:“卫将军不会有事的。”

    卫娄端着酒碗看她:“好。飞白能交到公主这样的朋友,是她的幸运。”

    直到那坛酒见了底,卫娄忽然又提起另一个名字:“当年的事,属于你娘和相爷,与你无关。相爷很在乎你,毕竟……”他没有说完,似是有顾虑。

    秦式微望着碗底那一点残余的酒液,开口了:“我知道。”她顿了顿,“他是我父亲。”

    卫娄先是讶然了片刻,随即那张被风霜刻满沟壑的面孔上浮起一层淡淡的笑意:“你们都是聪明人。”

    他顿了片刻,又说起西境的事,“西境易乱,流寇不少,圣人本不在意,认为西境不值得朝廷派兵。是相爷在枢密院同那几个反对的老臣拍了桌子,把军饷从户部一笔一笔硬抠出来,往西境源源不断地送。我在西境领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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