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娘是恶毒女配,但躺赢了: 80-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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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了本相的女儿。”

    竹帘被风拂起来,亭中的光影晃了一晃。秦式微望着他,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开口:“倘若我不呢?”

    霍嶂的目光微微一凝。他望着她,那双沉沉的眼睛里看不出什么情绪,声音却比方才又沉了几分:“你要拒绝本相?”

    他今日说了这么多话,似乎有些人情味,可当他抬起眼来问出这句话时,他依旧是那个霍嶂。

    是在朝堂上站了十几年无人敢直视的权臣,是那个一言便能定人生死、一语便能翻覆朝局的人。他可以把旧事摊开来给她看,却不容人拒绝他已经伸出的手。

    秦式微感受到了那股压迫,一种高高在上的、理所当然的俯视。

    可她偏偏不觉得害怕,甚至涌起了一股更尖锐的抵抗。

    “是。”她望着他,“我姓秦。是我娘替我取的名,是我娘替我选的姓。至于霍家——我不入。”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应该能写到霍爹知晓身世了。

    第88章 得知 他只有最后

    秦式微经常生气, 却很少在张应殊面前动怒。她在他面前总是笑着的,就算不笑,也只是安安静静地不说话。

    两个人在一起时, 偶尔会提起小时候的事。她说溪头乡的竹林里有一种鸟,叫声像人在吹口哨,她娘每回听见都要跟着学, 学得比鸟还难听。她说她娘教她写字,从来不肯手把手, 只是往她面前一站,说“看好了, 我只写一遍”,然后便龙飞凤舞地写一行字, 让她自己对着描。

    秦式微说这些时总是笑着的, 唇角往上弯,眼睛亮亮的,像是那些日子从未离她而去。单从她的笑颜, 张应殊便知道昌懿夫人待她有多好——内心丰盈, 不怨不艾。也偶尔从她午睡时的梦呓里听见她含含糊糊地喊一声娘,尾音拖得长长的,像在撒娇,又在等人应。

    那一刻他便知道, 昌懿夫人对她有多重要, 重要到如今这世上谁也越不过去, 包括他自己。

    此刻她站在霍嶂面前,因为怒意未消,那张素日沉静的脸愈发热烈起来。她平时像深潭,静而沉, 此刻却像一簇被风撩起的火,眉梢眼角都烧着尖锐的嘲意。

    张应殊望着她,按不住胸口那股不住的跳动,忍不住离她又近了半步。

    霍嶂的余光把他的动作收入眼底,接着看着秦式微,如此挑衅的话,那张冷硬如岩的面孔上却没有暴怒,反而是那身压迫了满室的气势忽然松了几分。

    他开了口,语气出乎意料地淡:“你再考虑一二。先用饭吧。”说完站起身,衣摆扫过石桌边沿,径直往正厅走去。

    这下轮到秦式微摸不着头脑了。她望着霍嶂的背影,眉头微微拧起来,方才还寸步不让的人,怎么突然就好说话了?

    她偏过头看张应殊,后者指了指棋盘。他目光满是赞许,弯了弯唇角。

    “你赢了。”他说。

    正厅里菜已布好。

    秦式微与张应殊在客座上落了座,霍嶂坐于上首,宁德全立在旁边伺候布菜。

    满桌菜色清淡精致,有清炖蟹粉狮子头、虾仁芦笋、桂花糯米藕,还有一道清蒸鲥鱼,摆在秦式微面前最近的位置。

    宁德全看了霍嶂一眼,忙笑道:“这道鲥鱼是今早特地派人去江边买的,一路快马运回来,还活蹦乱跳的。从前夫人在时最爱的便是这道菜,相爷年年这个时节都要备上。”

    秦式微看着手边这道菜出神。

    她也会做这道菜,因为秦令华爱吃。她娘每回吃鲥鱼时总是格外蛮横,一面拿筷子夹走最肥的那块鱼肚,一面还要摇头晃脑地叹气,接着拿筷子敲着碗沿,理直气壮地说:“如此美味,偏你们这种笨舌头吃不了。可惜,太可惜了!”

    这鱼确实美味,也的确价格不菲。秦式微一直不知道她娘从哪里弄来的,更不知道她娘嘴里那个“和她一样的笨舌头”究竟是谁。

    她只是知道自己从小就不吃这道菜,吃了会起红疹,痒上好几天。

    想到这里,她感到霍嶂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那道目光沉沉地压过来,秦式微把目光从鲥鱼上移开,抬起眼来,语气坦坦荡荡的:“相爷想吃?”

    霍嶂没有说话,他垂下眼睫,拿筷子夹了一箸面前那道菜,慢慢地嚼了。

    瞧这个态度,又不像是鸿门宴。

    秦式微心里纳闷,回过神时碗里已经堆了好几样菜,虾仁芦笋、蟹粉狮子头、还有一箸去了刺的鱼肉,不是鲥鱼,是另外一道鱼汤里的。

    张应殊正把公筷搁回筷架上,见她看过来,示意她先用饭,又替她舀了半碗汤。秦式微冲他笑了笑,低头吃饭。

    一顿饭,只要忽略上首那个沉默如山的霍嶂,总体来说还是不错。

    秦式微吃到了七分饱,见霍嶂也搁了筷子,便放下筷子,客客气气地开了口:“多谢相爷款待。时辰不早,府中还有事等着,我便先告辞了。”

    霍嶂没有留她,只是微微颔首。

    秦式微松了口气,站起身朝张应殊递了个眼色,转身便往外走。

    张应殊落后一步,目光扫过那道清蒸鲥鱼上,鱼身完整,没人动过。

    秦式微从始至终没有碰过那道菜,他自己也随了她的习惯,没有碰,可偏偏霍嶂也没有碰,又是为什么。

    思及此,他收回目光,朝霍嶂行了一礼,快步跟上了秦式微。

    霍嶂看着那两道背影一前一后消失在游廊尽头。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收回目光,“人呢?”

    宁德全忙躬身道:“在竹院。”

    霍嶂起身,穿过两道月洞门,推开了竹院那扇虚掩的门。院中竹林萧萧,秋风吹过时叶子沙沙地响。守在屋外的兵卫见他来了便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

    勾玉翡坐在屋里那把唯一的竹椅上,勉强还算得上冷静。出了京城后她本来应当同晁肃一道去北境的,可她那四叔勾巽白又给她传了信,说在赌场欠了一屁股债,等着她去捞人。

    她当时捏着信纸站在官道上,秋风灌了满袖,差点把信纸撕了。她这四叔年轻时便敢带着还是小姑娘的秦令华四处乱跑,年老了一身骨头也没长正经,百无禁忌,捅过的篓子比她吃过的盐还多。

    要不是只有这一个亲人,她是真打算大义灭亲。

    终究还是同晁肃分开,后者问她是否需要帮忙,她想了想,还是算了。

    真是后悔,勾玉翡抠了抠发鬓。

    谁能想到,结果等着她的不是喝得烂醉的勾巽白,而是一队兵卫。她也凑巧认得——霍嶂的人。

    就这么被逮回了京城,关进了相府后院这间竹屋里。她猜测是霍嶂知道了晁肃来京又离京的消息,若是他问自己晁肃的去向,自己怎么说才能活下去?打点感情牌?好歹她也是秦令华的故交,都说爱屋及乌,不至于真要她小命吧。

    屋门被推开了,进来的人影高大,迈过门槛时遮住了外头大半的天光,依旧是那副让人看了便浑身不舒服的气势。

    勾玉翡定了定神,决定暂且按兵不动,微微颔首:“霍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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