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娘是恶毒女配,但躺赢了: 40-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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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嘴上说着不想见自己,连正殿的门都不让进。长秋宫里替自己出头时不认,回了章台宫冷言冷语地让她离远些。可这偏殿里的一桌一椅、一帐一书,没有一处不是用了心的。

    她翻了个身,将脸埋进引枕里。她娘招惹的人当真是一个比一个难懂。

    长秋宫里,方皇后挥退了众人。

    她坐在宝座上,手指在扶手上攥了许久,方才缓缓松开。她没有像从前一般摔东西,只是安安静静地坐了片刻,然后站起身来,回内室换了一身衣裳。不是方才那身明黄宫装。是一身靛蓝的家常褙子,发髻上的九尾凤钗也摘了,只簪了一支素银簪子。她对着铜镜端详自己,镜中人眉眼清秀,嘴角那道纹路却怎么抚也抚不平。抚了太多年了。

    饶姑姑跟在她身后,嘴唇动了动,又合上。她跟了皇后许多年,太明白这个神态了。愈是不言语,便愈是压着。压得愈深,回头炸开的时候便愈烈。

    承明殿里,绍章帝正坐在御案后头。高峯刚将长秋宫里发生的事原原本本地禀了——一字一句,不添不减。

    绍章帝听完,搁下朱笔,面上神情纹丝未动。只淡淡道了句:“知道了。”

    高峯便不再多言,退到一旁。

    方皇后进来时,步履沉稳,面上瞧不出半分愠色。她朝绍章帝行了一礼,对上绍章帝的目光,原本想说的话——每一句都在舌尖上转了一圈,又被理智摁了回去。她开口时声音平平静静:“臣妾此来,是想与圣人商议太后千秋的事宜。礼单臣妾已拟好了,请圣人过目。”

    她将袖中的折子递上去。目光始终垂着,未曾提及章台宫半个字。

    绍章帝接过折子,却未看。他的目光在方皇后面上停了一息。然后将折子搁在案角,出乎意料地唤了一声高峯——让高峯去把灶上煨着的灵芝安神汤端来。

    高峯应声而去,不多时便端着一只霁蓝釉的瓷盅进来。绍章帝指了指那盅汤,语气温煦:“听闻皇后近来总睡不安稳。这汤朕喝着觉得还有效用,便让人给皇后也熬了一盅。原想派人给你送去,既来了,趁热饮了罢。”

    方皇后看着那盅汤。霁蓝釉的盅身被殿中烛火映得温润如玉,热气从盅盖的缝隙里袅袅升起。

    汤是滚热的。圣人的语气也是温和的。可她的心是凉的。

    她的眼睫微微动了动,伸手接过汤盅,揭开盅盖饮了一口。入口微苦,回味绵长。

    殿内安静了一息。烛花轻轻爆了一声。

    绍章帝端起茶盏,自己未饮,倒是先开了口。“皇贵妃今日心绪不宁,太医说是孕中内火燥旺,看什么都不甚顺眼。她那个性子你也晓得,发作过了便好。皇后是后宫之主,多担待她些。”

    方皇后搁下汤盅。汤还有大半盅,她没有再饮。她拿帕子拭了拭嘴角,站起身来,行了一礼。垂下眼睫,声音稳稳的。

    “臣妾省得。圣人若无旁的事,臣妾便先告退了。”

    绍章帝颔首,重新拾起了朱笔。

    方皇后走出承明殿时,步履仍旧是稳的。下了殿前台阶,走了三阶之后,确信殿里的人已听不见了,饶姑姑才从廊柱后头迎上来,压低声音唤了一声“娘娘”,面上满是忧色。

    方皇后没有看她。目光直直地落在前方甬道的尽头,咬着牙,声音从齿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地挫出来。

    “姑姑放心,本宫没那般蠢。”

    圣人方才那盅安神汤,那几句温言软语,每一个字都是在告诉她——莫要闹。

    “圣人这心当真偏得厉害。一句‘多担待’,便又轻飘飘揭过了。”方皇后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饶姑姑说。

    饶姑姑扶着她缓缓往前走,宽慰自家主子道:“不过是前人栽树罢了。圣人护的不是她,是当年的——娘娘何必与一个故去之人计较。”

    方皇后细想了想,面色果然缓和了些。

    是啊,皇贵妃又如何,盛宠又如何?秦韫素不过是个替身。圣人对她的宠爱,对章台宫的偏袒,甚至对她腹中那个孩子的看重——哪一样不是因了她与秦令华生着五六分相似的面庞?

    可偏偏,秦韫素与秦令华性子截然相反。一个张扬炽烈,一个冷淡疏离。圣人在这冷淡疏离里寻觅那个影子,寻了这么些年。寻到了么?

    没有。可他还在寻。

    方皇后忽然冷笑了一声。

    不过一想到秦令华,便让人想到秦式微。秦令华的女儿,也生了一双那样的眼睛。她立在长秋宫里,用那双眼睛望着她,满口“皇后娘娘教导有方”的乖巧话。字字如刀,却让人挑不出错处。与她那个娘一样,是个不好对付的。

    “这个小的也不是个善茬。”方皇后的声音平平淡淡。

    饶姑姑应和了一声,目光从方皇后紧攥的拳头上掠过,不动声色地转了话头:“娘娘,东宫听闻您近来难眠,特特送了安神汤来。太子殿下说,这方子是太医院新拟的,专治心火燥旺。”

    方皇后偏过头来,眼眶里还浮着几缕未散的血丝,看着便添了几分说不出的狠厉。

    “又是那个陶承徽?”

    饶姑姑垂下眼:“是。是陶承徽亲手熬的,东宫的内侍适才送到。”

    方皇后深吸一口气。她也不明白太子是着了什么魔。太子妃迟迟未定,满京师的世家贵女排着队等他挑,他却偏偏专宠一个出身低微的承徽——一个翟家养出来的表姑娘,父亲不过外任知府,在京中连门第都排不上。就这样的出身,也配做东宫最得宠的女人?

    太子不嫌丢人,她还嫌丢人。更可恨的是,太子处处替她做脸面。赏花宴送礼、冠礼请人——这一碗安神汤,大约又是陶承徽的主意。回回都是打着太子的旗号,回回都让她发作不得。

    “本宫一见她就来气。让她回去。”方皇后扔下话,转过身便往宫道上走。

    饶姑姑紧赶两步,压低声音道:“奴婢这就去请陶承徽走。”

    她刚转过身,便听见方皇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不。”

    饶姑姑停住脚步。

    方皇后站在宫道中央。甬道的风灌过来,将她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她望着东宫的方向,目光里有什么东西被风吹亮了。

    “本宫见她一面。”

    ——

    接下来几日,秦式微本以为当真连偏殿的门都出不去了。结果倒也没那般糟。皇贵妃虽不见她,却也不曾禁她的足。章台宫里她可以随意走动,只有一条——正殿仍是不许进。

    她在偏殿里安生待了几日。每日清早晨千兰替她梳头时,窗外的蝉鸣便已响起来了。日头爬上琉璃瓦,将殿前的青砖地晒得泛白。她伏在书案前抄佛经,抄完一卷搁下笔,便去翻架上那几卷杂书,把酿酒那一章翻来覆去看了好些遍,想着回头见了梁映荷或能给她些新点子。

    千兰每日去茶房取水、领膳食,回来时总带回些消息——正殿那边每日都有太医请平安脉,圣人赏的东西流水似的送进去。秦式微听着,点点头,并不搁在心上。

    不过有两回在廊下远远碰见过那位太医江郎寿。是个中年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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