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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我娘是恶毒女配,但躺赢了》 40-45(第13/15页)
臣妾——皇后娘娘为臣妾做主!”
方皇后的手指在明黄椅搭上微微收紧。她没有看詹才人,而是看着秦韫素。
秦韫素叹了一声。那声叹息极轻,像是真切切地替詹才人觉得惋惜。
“难为你还晓得唤本宫一声皇贵妃。那你可知——本宫有协理六宫之权?”
秦韫素微微偏过头,目光从詹才人脸上移到她死死攥着方皇后椅搭的那只手上,又移回来。她的眼尾微微上挑,浮起一层极薄的轻蔑。
“藐视本宫,打入掖庭,已是本宫宽容了。若是依着规矩来——”她顿了一顿,语气愈发张狂,“你以为你还能站在此处与本宫说话?”
詹才人的脸白得像一张浸了水的宣纸。她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她只是死死望着方皇后。
方皇后没有看她。
“至于你让皇后做主——”秦韫素抬起眼,目光越过詹才人,落在高坐台上的方皇后身上。
她明明立在阶下,须微微仰起脸才能与方皇后对视。可不知怎的,她立在那里,目光却像是在俯视。
殿中所有人的呼吸都屏住了。
“皇后要替她做主么?”
方皇后的手指在明黄椅搭上攥紧,指节泛白,手背上青筋隐隐凸起。她的目光与秦韫素的目光在空中撞到一处,如同两柄利刃,锋刃抵着锋刃,谁也不肯先移开。
秦韫素的眼底清清楚楚地写着两个字——你敢么。
殿中静得落针可闻。
“贵妃莫要太过分。”方皇后终于开口,声音沉了下去。
下边的任淑仪垂下眼睫,几不可闻地叹息一声。旁的嫔妃面前,皇后该是皇贵妃便是皇贵妃,从不会在这上头失了分寸。唯独当着秦韫素的面,她偏要唤“贵妃”,仿佛这两个字便是一道界限,只要唤出来,便是在提醒秦韫素:你再得宠,也不过是个妃子。
秦韫素连眼皮都没动一下。像是早就料到了,又像是根本不曾在意。她偏过头,声音平平淡淡。
“来人,拉下去。”
内侍们应声而入。不是方才在殿门口候着的那几个——是章台宫的人,早就候在外头了。两个内侍架起詹才人的胳膊便往外拖,动作干脆利落。詹才人挣扎着回过头来,发髻散了大半,珠翠滚落一地,海棠红的裙摆被拖得在地上翻卷。她的声音尖得几乎不成人声:“皇后娘娘!娘娘救臣妾——”
殿门口,那凄厉的哭喊声被帘子一挡,便弱了。再拖远几步,便彻底听不见了。
殿中鸦雀无声。
几个新进的美人吓得团扇都忘了摇,脸上一阵红一阵白,连大气也不敢出。旧人们倒是神色如常——淑妃连眼皮都没抬,慢悠悠地吹着茶盏里的浮沫。贤妃拿帕子掩了掩嘴角,唇边笑意纹丝未变。任淑仪垂下眼睫,将茶盏轻轻搁回案上。
这等场面,她们见得委实太多了。从秦韫素入宫那日起,这宫里便没有赢过她的人。如今她腹中怀着皇嗣,更不可能有。
秦韫素转过身来。
她的目光在殿中扫了一圈,人人避之不及。只有一个人没有避。
秦式微立在角落里,难得愣愣地望着她,目光黏在她脸上,仿佛忘了收回来。那目光里有惊讶,有打量,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思念。
“还不走?”
秦韫素的声音忽然撞过来,将秦式微从出神中拽了出来。
秦式微回过神时,秦韫素已走到了殿门口。她一手扶着孙姑姑的手臂,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在秦式微身上。那语气冷淡得像责备,“佛经未抄完还四处走动,也是秦家太纵着你了。接下来这段时日,便在偏殿静静心罢。”
说完便转身走了。裙幅在门槛上轻轻一拂,天水碧的衣角便消失在帘子后头。秦式微连忙跟了上去。
从长秋宫到章台宫的路不算短。秦韫素走在前头,步子极快,天水碧的裙摆在她身后翻飞。孙姑姑在一旁搀着她,好几次想开口说“娘娘慢些,仔细脚下”,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那架势谁劝谁触霉头。秦式微跟在后面,也不说话,只安安静静地保持三四步的距离。
一路无话。
回了章台宫,秦韫素径直往正殿走,绕过那扇紫檀木的落地大屏风。秦式微的脚步没有停,也跟了上去。
秦韫素霍然转过身来。
“本宫准你进来了么?”
秦式微停住脚步。再往前一寸,便要撞上正殿的门槛。
秦韫素立在正殿门槛之内,一只手还搭在孙姑姑臂上。她的眉目之间没了方才在长秋宫里的凌厉,却浮着近乎厌烦的神情。
秦式微望着她。想了想,还是开口解释道:“今日在长秋宫,饶姑姑来请了三回。我本已推辞,只是事不过三。我是担忧——若我再不去,旁人会说皇贵妃娘娘拦着我不放,于娘娘声名有碍。我也怕牵累娘娘。”
谁料秦韫素闻言,冷嗤一声。
“怕牵累本宫?”她看着秦式微,眼角微微挑起,“可你不还是牵累了本宫亲自去救你。你若当真存了这份心,当初便不该应允入宫。如今倒来说怕牵累——不嫌过于虚伪么?”
秦式微张了张嘴,又合上。我能不应允入宫?圣人遣高峯亲至侯府宣旨——我一个无封地无实职的郡主,能说不来?换作你在我的境地,你能不来?
她在心里将这些话一句一句咽下去。开口时声音轻了几分:“我……”
“够了。”
秦韫素打断她。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再说的冷硬。她转过身去,天水碧的衣袖在门槛内一晃,背对着秦式微,连回头的意思都没有。
“本宫并不想见你。今日是第一回 ,也望是最后一回。”
说罢便迈进了正殿。殿门在她身后缓缓合拢,两扇朱漆门板将她的背影遮得严严实实。
孙姑姑立在门外,转过身来对着秦式微,面上带着几分歉然。她微微屈了屈膝,压低声音道:“郡主,娘娘今日心绪欠佳,话赶话的,您多担待些。等过几日娘娘气顺了,自然便好了。”
秦式微收回目光,弯起唇角扯出一个笑来。
“无事。”
她停了一下,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她不与孕中之人计较。何况这位孕中之人方才在长秋宫里替她出了一口天大的恶气。
回了偏殿,千兰已备好了家常的衣裳。秦式微换下那身见客的褙子,散了一头青丝,只穿一件月白素衫,歪在榻上。
她侧过身,目光落在帐子上。这帐子是月白色细葛布,边缘绣着一圈极淡的辛夷花纹,针脚细密,不凑近了根本瞧不出来。令华居的帐子也是这样的。她记得刚到永兴侯府那日,千兰替她挂帐子时曾说——二夫人给各院都分了几匹,夏日挂这个最是透气,又不招蚊虫。
她仰面躺着,望着帐顶那圈隐隐约约的辛夷花纹,又想起偏殿里的书。架上那些书,有佛经,有游记,有酿酒的方子,还有几卷前朝的笔记杂谈。每一本都像是挑了又挑,才搁上去的。
当真是个奇怪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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