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娘是恶毒女配,但躺赢了: 17-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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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把行李搬下船,又帮她们雇了一辆马车。她拉着秦式微的手,絮絮叨叨地说了好些话,什么“到了京师要小心”,秦式微一一应了,心里头不舍,面上却只笑着。

    张应殊站在船头,没有下来,河风吹起他的衣角,衬得他整个人如同一株长在岸边的青竹。他看见秦式微看过来,微微颔首,没有说话。

    秦式微也朝他点了点头,然后扶着梁映荷上了马车。

    马车走了。

    秦式微把车帘放下,梁映荷感叹:“这位张公子还真是君子如玉。”

    除却容貌,君子最重不过品行,虽帮了她们,却从未提及名姓,便是不求回报。

    秦式微深以为然。

    马车走了一程,忽然停了下来。秦式微奇怪,掀开车帘,看见周安骑马从后面追上来,翻身下马,走到车边。

    “秦娘子。”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递过来,“这是主人让交给您的。里头是些散碎银两,路上用。还有一些常用的药,方妈妈备的,给梁娘子用。”

    秦式微接过布包,正要道谢,却看见周安又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

    是一个竹制的物什,巴掌大小,雕成竹节的形状,通体打磨得光滑温润,上头刻着一个小小的“张”字。她接过来,翻来覆去地看了看,忽然认出来了——这是符节。

    她在一本讲先秦典章制度的书里见过这种东西。多朝之前,符节是传达命令的凭证,使者持节,如君亲临。如今早已不用了,可有些世家大族还保留着这个习惯,以符节为信物,持节者,可向族中求助。

    周安见她认出来了,便解释道:“主人说,秦娘子初到京师,人生地不熟,难免有不便之处。若是遇到难处,可凭此物去张家。张家在京师东城,问一问便知。主人说,不必客气,就当是多一个可以请教的地方。”

    他说完,翻身上马,拱了拱手,打马回去了。

    秦式微低头看着竹节。

    她明白他的意思。不是施舍,不是怜悯,只是——多一个可以请教的地方。仿佛她只是一个初到京师的晚辈,遇到了不懂的事,去找一个长辈问问。

    这份体贴,细致得不露痕迹,却重得像一座山。

    ……他就不怕自己仗着这个符节行卑劣之事吗

    秦式微压下心中复杂情绪,指尖点了点符节,看来她这回真遇上好长辈了。

    作者有话说:

    明天上夹就不更,周三0点三更合一。推推预收《可我非得当贤后啊》,谢谢小宝们!

    第20章 认亲 “家中来了

    马车在官道上又走了半个时辰, 便拐上了一条岔路。车夫是个渭县本地人,常常往来京师,却鲜少听说人是要朝京郊乱葬岗走的, 脸上自然闪过一丝诧异,只点了点头,把鞭子一甩, 马车便顺着那条土路往山坳里去了。

    路越来越窄,两边的树也越来越密。

    “就是这儿了。”车夫勒住马, 跳下车,指了指前面, “顺着这条小路走上去,翻过那个山坳就是。马车过不去, 得劳烦娘子们走几步。”

    秦式微应了, 扶着梁映荷下了车。梁映荷的伤好了大半,走平路已经不打紧,可爬山还是有些吃力。她咬着牙, 一手撑着腰, 一手扶着秦式微的肩膀,一步一步地往上挪。

    “你说你,非要跟来。”秦式微一边扶她,一边念叨。

    “那怎么能不来?”梁映荷喘着气, 语气却理直气壮的, “咱们如今可是同乡, 不啻于同胞。你祭你爹,那就是我祭我爹。我要是不来,像话吗?”

    秦式微被她这番话说得哭笑不得,又不好反驳, 只得由着她。

    翻过山坳,眼前便是一片平整过的空地。倒比想象中齐整些——说是乱葬岗,其实朝廷还是管着的。坟包一排排挨着,虽没有正经墓碑,但每座跟前都插了块木牌,风吹日晒的,字迹早就看不清了,只隐约能瞧见些木纹的痕迹,像是岁月在上面刻下的字。

    有些坟头上压着石头,大小不一,圆滚滚的,是家里人后来偷偷来祭拜过的痕迹。地上铺了层细沙,前两日下过雨,踩上去也不泥泞,只是偶尔能看见几片烧了一半的黄纸,被雨水浸得发软,贴在沙面上。

    到底是白日,日光底下,这儿瞧着也就是个荒凉些的义地罢了。没有话本子里写的鬼火,没有阴风阵阵,只有风吹过草丛的沙沙声,和远处林子里鸟雀的啾啾声。空气里嗅着股淡淡的石灰味儿——大约是撒过的,压着底下那些说不得的气味。

    秦式微站在空地边上,目光从那些坟包上一一排过去。她娘临终前告诉她,她爹就埋在这儿。没有墓碑,没有记号,只有一块木牌,上头写着她娘亲手写的名字——晁肃。

    晁肃。

    她念着这两个字,觉得陌生得很。她小时候问过她娘,爹是什么样的人。她娘正在杀猪,头也不抬地说:“长得好看。”再问,又说:“死了。”再问,就不说话了。后来她就不问了。她只知道,每年清明,她娘会一个人关在屋里,喝一壶酒,醉一场,第二天起来,照常杀猪。

    她从那以后,再也没有问过。

    秦式微从借来的竹篮里拿出黄纸,在一棵歪脖子树旁蹲下来。那棵树离最近的坟包不过一尺来远,树干歪歪扭扭的,像是被风吹弯了腰,树皮粗糙,裂着一道道口子,可枝头却冒出了新芽,嫩绿嫩绿的,在日光下显得格外鲜亮。她就在这树旁烧纸。梁映荷在旁边把香烛插上,插了好几次都插不稳,最后拿石头在土里砸了个洞,才塞进去。

    火苗在日光下显得很淡,几乎看不出颜色,只有热浪翻滚着。秦式微把黄纸一张一张地往火里送,看着它们卷曲、发黑、化成灰烬,被风一吹,飘得到处都是。

    她开口,声音很轻,叫不出那个称呼,只能道:“我娘让我给你带句话——”

    她顿了顿,把手里最后一张黄纸放进火里。

    “她说,还是你酿的酒够味。”

    火苗跳了跳,像是被风吹的,又像是被什么碰了一下。

    梁映荷蹲在她旁边,安静地听着,没有说话。

    烧完纸,秦式微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她看着那块木牌,看了很久。木牌上的字已经看不清了,可她记得那两个字——晁肃。她娘写的,用杀猪刀一笔一笔刻上去的,刻得很深,很深。

    “晁姓也好听,”梁映荷忽然开口,故意用了几分轻松的语气,“为何你同你娘姓?”

    秦式微收回目光,从篮子里拿出几个果子,摆在木牌前面。香烛果子都是路上买的,几个青梨,几颗红枣,看着新鲜,闻着也香。“我娘说,她自己生的孩子,当然要和自己姓。她十月怀胎生的我,凭什么跟别人姓?”

    梁映荷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起来,笑得眉眼弯弯的:“伯母好心态。我要是能有她一半豁达,也不至于——”

    她没说下去,只摇了摇头,想到上辈子做学术牛马的难熬日子。

    梁映荷又问了几个问题,都是些闲话——她娘是哪里人,她小时候有没有被欺负。秦式微一一答了,答得简短,却也不敷衍。梁映荷听着,忽然感叹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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