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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从天而降的县城[古穿今]》 115-120(第8/10页)
更紧了,但是他没反驳。
孟凭把抹布重新拿起来,继续擦灶台。她的动作不急不慢,擦完了灶台擦油烟机,擦完了油烟机又蹲下来擦地。一边擦一边嘴里还在絮叨。
“我知道你是觉得我累,不像以前有丫鬟伺候”孟凭停了一下,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可我不觉得。我不管你以前是什么守备不守备,到了这边,你还能在我旁边坐着吃饭,儿子还能每天下班平平安安地回来,孙子还能每天蹦蹦跳跳地去上学。这就够了。
“以前你带兵打仗,我每天晚上都睡不踏实,怕城破了全家都死在里面,怕你被叛军砍了脑袋,怕你手底下那些人反水。那会儿你在城墙上守了几个月,我就做了几个月的噩梦。现在呢,你每天能早上出去遛弯,回来记得带早餐,下午还能去接孙子放学。这种生活,比以前可好太多了”
孟凭说到这里,眼睛都有些湿润了。
她深深呼出一口气,把围裙解下来搭在椅背上,给牛大山倒了杯水放在他面前:
“多喝点儿水,你就老不记得喝水。医生都说了,你得要多喝水。”
牛大山看着桌上的水杯,好半天没动。杯子里的热气往上冒了一会儿,慢慢散了。他忽然想起来,在荻阳城的那个冬天,他在城墙上守了三个月。每天都能看到城外黑压压的叛军营帐,每晚都能听到远处的喊杀声。有一天他站在城墙上往下看,看到城墙根底下冻死了两个逃难的百姓,身上盖了一层薄雪。他叫人把尸体拖走,然后继续巡城。
那会儿看见死人尸体真是见怪不怪,完整的、残缺的看多了,心里好像也就逐渐麻木和漠然了。
孟凭说的那些噩梦,他当然知道,甚至自己有时也会做。
“行了行了,”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就说了这么一句请人的话,你就说了一大堆。”
不过,看着孟凭继续不停忙活的声音,他脸上的表情放松下来,眉头也不再拧着了。那些他以前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心结,在每一天,都能被这样常见的絮叨给冲散,被窗外透进来的阳光给吞掉。
他没再提请人的事,而是起身进了厨房,把孟凭刚放进洗碗池的碗碟接了过来。
“你坐着去。今天我洗。”
“那你洗干净点儿。别跟上回似的,碗底还有油。”
牛大山没搭理她,拧开水龙头开始冲洗。不就是洗个碗嘛,这么简单的事情,他当然可以。
*
入了夜,天开始下雨。
一开始只是细细的雨丝,打在窗户玻璃上沙沙地响。到了半夜,雨势忽然大了,哗哗哗地往下倒,雨线被风吹得斜斜地抽在墙上,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泥土味和隐隐的闷雷声。
第二天一早,牛大山看了看天色,便没再往公园去。
只不过,这雨连着下了两天,没有要停的意思,第三天反而更大了,砸在水泥地上溅起一层白花花的水雾。镇南头那块低洼地已经开始积水,路边下水道里有几处被落叶堵住了,环卫工人冒着大雨在清理。公园河道里的水也开始以很快的速度上升,从原本清澈的水变得浑黄。
市政工程队的人排了四班倒,守在几个关键泵站。消防站的皮划艇和抽水机全部检查了一遍,派出所和民兵排的人也安排了巡逻。
大家都忧心忡忡,尤其是以往长潭村留下来的那些村民们。他们很清楚,长潭村在这种极端的雨水季节很容易形成洪涝。虽然如今地势拔高了而且水库和基础设施都新建了,但这次的雨实在是太大了。
整个新荻镇的弦似乎都紧绷了起来。
直到在某一个依然淅淅沥沥下着雨的晚上,忽然传来了大喇叭的声响。大喇叭的声音在雨夜里显得有些失真,似乎都带着潮气,但字还是听得清楚的:
“各位居民请注意!各位居民请注意!由于连续强降雨,镇南河堤出现三处渗水点,需要紧急加固。现征集志愿者前往支援,有经验者优先。报名点设在社区服务中心门口,请自愿参加的居民尽快前往。”
喇叭里的话重复了三遍。
牛大山本来就一直辗转反侧,听了一遍后立刻起身,把雨衣从衣柜里翻了出来披上。
孟凭惊醒:“你去哪儿?”
“出去看看能不能帮上忙。”牛大山叫醒大儿子,让妻子和儿媳在家照顾好小孙子,两人出了门朝镇南的河堤走去。
第120章 番外五:救灾(完)
雨衣根本不管用。牛大山出门走了不到三分钟,雨水就顺着领口灌了进去,后背凉了一片。他儿子举着一把伞跟在后面,伞骨被风吹得翻过去两次,干脆收起来不打了。两人顶着雨往前走,脚下的路面已经积了水,一脚踩下去能没过鞋底。
两边的楼全都亮起了灯,有不少人正从楼里面跑出来。
路上已经有不少人了。三三两两披着雨衣打着伞往同一个方向走,这里面有穿工服的物流园工人,有扛着铁锹的建筑队师傅,有拎着急救箱的卫生院护士。大家全都在往同一个方向赶。
社区服务中心门口的空地上已经聚了七八十号人。一张折叠桌上架着个充电式应急灯,灯光在雨幕里漫成白花花的一团。一个穿着雨衣的工作人员正拿着电喇叭往花名册上登记名字,嗓子喊得有些哑了。旁边有人在突击教大家怎么装沙袋,地上已经堆着几摞用塑料布盖起来的编织袋。
牛大山在人群里找到了几张熟脸——老严,以前是他手底下一个队正,如今在物流园做保安;杜铁柱,原来城防军里的一个老兵,现在跟儿子在镇上的建筑队干活;还有黄三,黄队正的弟弟,但人却很老实,从不掺和他哥的事情,被关了半年就放出来了,如今在镇上开了一个小小的快递点。
这几个人都是当年他的亲兵,跟着他死守城墙的老部下,一个个站在雨里,看见牛大山走过来,条件反射地直了一下腰,差点冲口而出:“守”
意识到这里人多嘴杂,立刻又憋了回去,然后改为无声向他致意。
“都来了?”牛大山说。
“那肯定得来。”老严往旁边让了个位置。
河堤的情况不太妙。镇南这条河平日里看着温顺,水浅得连河底的石头都露着,可此刻已经被连日的暴雨灌成了一头昏黄的野兽。水面涨到了离堤顶不到两尺的地方,浑浊的水流裹挟着树枝、杂草、碎木板往下游冲,撞在桥墩上炸开一片一片白沫。
等社区集合起来的这些壮年劳动力到了这儿时,这边已经有不少的人在开干了。几个手电筒的光柱在堤面上扫过来扫过去,有工作人员正弯着腰往渗水的地方插标旗。
牛大山带着人领了编织袋,跟着指挥往堤上走。
堤上的渗水点不止三处,实际至少有七八处,水从堤面的缝隙里往外渗,有的地方已经开始往外流细细的泥浆。装沙袋、扛沙袋、垒沙袋。
有镇上的干部在指挥,于是大家很有秩序形成了一个流水线,沙袋被依次递过去,极有效率。
牛大山从旁人手中接过沉重的沙袋,第一袋抡上肩膀的时候他右肩的旧伤狠狠扯了一下,疼得牙根一酸。他没吭声,扛着袋子走到渗水点旁边,照着抢险队教的方法把沙袋压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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