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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从天而降的县城[古穿今]》 115-120(第7/10页)
脸,在公园里慢慢又走了一圈才往家里走。
走到公园门口的时候,一个正推着婴儿车的汉子看见了他,停下来朝他恭敬地欠了欠身。牛大山也点了点头,两人没说话就错过去了。这是以前他手底下带过的兵。
走了没几步,又在步道上碰到一个以前荻阳城的老汉,远远地就朝他招了招手:
“牛守备!早啊!”
牛大山脚步顿了一下:“早。别叫守备了,早就不是了。”
“叫惯了嘛。”那老汉嘿嘿一笑。
荻阳城里有很多老百姓对牛守备其实是感激的,觉得当年如果不是他带着人守在城墙上,荻阳城早就被叛军破了,他们这些人怕是连骨头都剩不下。至于治军不严后面惹出来的这些事,很多人也是唏嘘不已,甚至也引发了一波争议。有人觉得该罚,有人觉得不该罚,众说一词。
当然,不管百姓怎么觉得,法律已经做出了判决。
牛大山沉默了一瞬。这样的话他不是第一次听到。在管制区的时候就有以前荻阳城的老百姓写信给指挥部替他求情,出来以后也时不时有老街坊跟他打招呼。每次听到这些话他都不知道怎么接,只觉得羞愧,又有一种“自己竟然沦落成为了被人俯视指点的地步”的尴尬,于是只能含糊地应了一声,步子加快了半拍。
回去的路上经过商业街,他停下来买早点。老板娘看见他走过来就扯着嗓子喊:“牛大叔!还是老三样?”
“嗯。”牛大山点了点头。
老板娘利索地给他装了四个肉包子、两杯豆浆、两根油条,又往袋子里多塞了一个茶叶蛋:“这个送你的,今天做多了。”
牛大山接过袋子,从兜里掏出几张皱巴巴的钞票递过去,他还是不习惯用手机支付。老板娘接钱的时候又看到了他的手那双手,手背上的皮肤糙得像砂纸,指节粗大,虎口有一道陈年刀疤。
这双手可不是干普通力气活的手。但她没说什么,利索地找了零钱,又去招呼下一个客人了。这些迁徙过来的边民,奇奇怪怪,少问。
牛大山拎着早点往家走。虽然他的大部分资产都因为他的案子被罚没赔付给了存活的受害者们,但仅剩的那套宅子折合下来也按照一比一兑换的政策换了一套四室两厅的大房子和一笔现金,一家人住着也不算紧巴——除了大儿子一家三口,他的小儿子和女儿当时并不在荻阳城,如今更是成为了一千多年前的历史人物,再也不复相见。
“爷爷回来了!”一个小男孩从客厅里跑过来抱住了他的腿。
牛大山脸上的表情一下子松了下来。他把早点递给旁边跟过来的儿媳妇,弯腰把孙子抱起来举了一下,举得不高,他右肩的旧伤这两年犯了两次,使不上劲,但小家伙咯咯笑得整间屋子都是。
牛大山把孙子放下来,在餐桌旁坐下,拆了老板娘多给的那个茶叶蛋,慢悠悠剥着壳,看着满屋子忙碌的家人。
这几年的日子,他有时候回想起来,像是一场被人从头顶浇下来一盆冷水又慢慢擦干的梦。
当日,他手底下那一千多号人,每一个都被提审,每一个都被调查。有的没过几天就被放了出来;有的被判了刑,现在还蹲在牢里;有的如黄队正那样的早就被判决了。那些服完刑放了出来,现在也在镇上安安静静地过日子,有的进了物流园,有的在工厂,有的自己开了铺子。
说实话,他在管着这些人的时候,都没有如此清楚的了解他们每一个人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做过什么样的事情。从这个角度来说,他顶顶佩服这儿的人,管得可真细!
至于他自己?管制区里的前几个月,他还很不服,闹了几次。
第一次是刚到管制区没几天,他跟看守吵了起来,被记了一次警告。第二次是他拒绝参加早晨的集合,说他一辈子只给大齐的军营站过队,不给别人站。第三次是义务劳动的时候,他被分配去打扫公共厕所,他深感羞辱,把拖把往地上一摔,说不干了。
然后,喜提关禁闭和刑期加长,从半年增加到了一年多。
在安置区大家都紧锣密鼓准备兑换房产和其他资产的时候,管制区里的人其实同样也在。有人递给了他一份财产清单,他以为是什么格式文件,没在意。走到半路才翻开来看,上面清清楚楚地列着他在荻阳城的剩余合法资产。
说实话,牛大山在大齐朝廷里混了大半辈子,太清楚失势和抄家是怎么回事了,官差们进了门,值钱的全都搬走,搬不走的就地砸烂,能给你剩下一床被子就是开恩了。可这边的账目清清楚楚,被罚没了的家产去干了什么,一条一条列得明明白白,而且还给他剩了一份家底。
牛大山那时候心想,这个朝廷倒是很清廉,居然没有私吞。
他们在管制区里除了劳作,还需要上课。各种各样的课,法律相关、政治相关,那些课到后来的时候他其实都听进去了。他心里也逐渐清楚,自己确实有错——纵容了手下,管束不力,该担的责任跑不掉。
但清楚归清楚,认错归认错,意识到自己职务没了,兵权没了,手底下的人散了,于是,心里那口气总是咽不下去,还是觉得浑身不自在。
这也是他至今都不见周文渊的原因。后者给他送过节礼,邀他去喝过酒,但都被他婉拒了。
“爹,趁热吃。”大儿媳把一碗豆浆推到他手边,打断了牛大山的回忆。
大儿子和大儿媳如今都是新荻镇的普通人,每天上班。小孙子背上了书包,被妈妈牵着手送去学校,出门的时候还在楼梯间里喊了一声“爷爷再见”。
牛大山乐呵呵和他道别:“再见。”
孩子们走光了,屋子里安静下来。他的妻子,原本的守备夫人孟凭开始收拾碗筷,他坐在桌边看着她在厨房和客厅之间进进出出洗碗、擦灶台、把剩下的包子拿保鲜膜封好放进冰箱、蹲下来把地板上的面包屑一点一点捡起来
“夫人,”牛大山忽然开口,“咱们请个人吧。”
孟凭回过头来看了他一眼,手里还在擦着灶台:“请人干什么?”
“帮你干活。家里这么大,你一个人收拾也累。我听说镇上有人在介绍家政,叫什么钟点工,一个月也就一两千,咱们又不是请不起。”
孟凭以前是荻阳城一个粮铺家的女儿,嫁给牛大山的时候他还没当上守备,只是个在城门口站岗的小兵。她跟着他从城墙根底下的土坯房一步步搬到守备府,又跟着他从荻阳城到了安置区,从安置区到了新荻镇。
听到这话,她把抹布往水槽里一甩,转过身来,两只手在围裙上擦了擦,像看傻子一样看他:“你花那钱干什么?我还干得动。咱们虽然还有点存款,但也要省着点花,家里这点活,我自己能收拾。”
“我又不是不能去上班。”牛大山的眉头开始往中间凑,这是他脾气上来的前兆,以前在荻阳城的时候底下人一看到这眉头就赶紧闭嘴。
但孟凭可不怕他。
“你上班?镇上给你安排工作,你挑这个嫌那个。我知道你心里不舒坦,拉不下脸。那不去就不去,家里也不缺你那几个钱。但你少给我折腾什么请家政,我现在又不是什么大户人家的太太,用不着。”
牛大山眉头拧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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