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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从天而降的县城[古穿今]》 30-35(第9/14页)
那个正在取土的学生抬起头,是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脸上还带着稚气。他笑了笑,放下手里的铲子。
“金先生,您这个问题问得好。”他说,“在我们这里,历史研究不仅仅研究书本上的知识,也研究物质文化,研究日常生活。你看,这些砖块,这些土,这些看似普通的东西,其实都蕴含着丰富的历史信息。”
他指了指手里的土样:“比如这撮土,我们可以通过分析它的成分,了解当时的土壤环境、农业技术。还可以通过分析里面的花粉、植物残骸,了解当时的植被状况、气候条件。”
他又指了指旁边的砖块:“比如这块砖,我们可以通过分析它的烧制工艺、材料成分,了解当时的制砖技术、手工业水平。砖块上的纹样,也能反映当时的审美趣味、文化特征。”
他顿了顿,继续说:“还有您这宅子本身。它的布局,它的结构,它的装饰,都能反映当时的社会阶层、生活习惯、建筑技术。比如,您这宅子是二进院落,有正房、厢房、耳房,这说明您家的社会地位不低。灶台的位置、水缸的摆放,反映了当时的生活习惯。门窗的样式、屋顶的构造,反映了当时的建筑技术。”
金师爷听得眼睛都瞪圆了。
他从未想过,这些看似普通的东西,竟然能透露出这么多信息?
那学生的眼里泛着光,显然对自己的专业十分热爱十分虔诚:“金先生,您知道吗?历史不仅仅是帝王将相的故事,不仅仅是战争政变的记录。历史也是普通人的生活,是他们的衣食住行,是他们的喜怒哀乐。而这些,往往就藏在这些看似普通的物质遗存里。
“我们研究这些,其实就是为了还原一个更真实、更鲜活的历史。不是为了歌颂谁,也不是为了批判谁,只是为了了解我们的过去,了解我们是怎么走到今天的。”
听到这话,金师爷沉默了下来。
他站在那里,看着那些忙碌的学生,看着他们小心翼翼地将一砖一瓦、一草一木都当作珍宝来对待,心里忽然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这句话让他有了醍醐灌顶之感。
他这几天一直在想,从大齐到现在这个时代,是如何走过来的?如此天翻地覆的变化!他们可是遇到了什么机遇?了不起的大机缘?但其实,或许并不是忽然一下子就这样了,而是从这样一天一天的普通日子,一点一滴的普通日常所逐渐累积起来的?
难怪这些人这么看重这些毫不知情的东西。
这是他们的来时路啊
在营房区,徐家二房的徐礼正在大发雷霆。
导火索其实只是件小事。他刚才想喝口热茶,让仆从去食堂打水,结果仆从回来时,手里拿着的不是他惯用的那个青瓷茶杯,而是一个粗糙的陶碗。
“这这是什么玩意儿?”徐礼盯着那个陶碗,脸都青了。
仆从小心翼翼道:“二爷,咱们带来的那个茶杯,昨天收拾的时候不小心磕了个口子,小的怕您用了伤着嘴,就拿了这个。”
徐礼一把抢过那个陶碗,仔细看了看。碗边粗糙,釉色不均,一看就是庶民用的粗货。他气得手都在抖:“我的青瓷杯呢?你就这么给我摔了?”
仆从扑通一声跪下:“二爷息怒,小的不是故意的。实在是昨天收拾东西时太匆忙”
“废物!”徐礼压低了嗓子骂道,脸涨得通红。他不敢真的放开了声音骂,因为营房外面时不时就有穿着奇怪衣服的仙兵巡逻,那些仙兵可不管你是世家子弟还是平头百姓,一律按规矩办事。
其实,一个茶杯而已,平日里他也不会这么生气。可这几天,他心里的憋屈越积越多,终于找到了一个发泄口。
第34章
徐礼或者说徐家人一开始想的是,徐家会被分在一个片区,这样他们家大人多,自成一体,不会被其他人欺负。而且,也天然拥有了说话的底气。
但让他们都没想到的是,徐家一百多口人居然没有被分到一起,而是被打乱了分到了不同的片区。他这一片,除了他和妻妾还有两个贴身仆从——甚至连他的儿子都分在其他地方——剩下的都是些不相干的庶民,甚至还有几个他看着像是贱民出身的。
一问,果然以往是城中的挑粪工。
这简直是侮辱!
徐礼气得脸都要歪了。
徐家是什么人家?虽然比不得那些几百年的簪缨世家,可也是荻阳城里有头有脸的。如今却要和这些粗鄙不堪的庶民住在一起,抬头不见低头见。
光是想想,他就觉得浑身不自在。
他刚才出去转了一圈,回来时鞋面上沾了点泥,便让仆从赶紧擦干净。那仆从擦得仔细,他却还是嫌不够,皱着眉道:“这地也不知被多少人踩过,脏得很。待会儿去问问,能不能弄点水来,把门口这块地冲一冲。”
正说着,隔壁营房里走出来一个汉子,穿着发下来的那种蓝色棉衣,大大咧咧地在门口蹲下,从怀里摸出个馒头,估计是从食堂带出来的,就着凉水啃了起来。啃到一半,还响亮地打了个嗝。吃完后也不净手,就这样往自己身上一擦。
徐礼立刻别过脸去,脸上露出嫌恶的表情。
粗鄙!简直粗鄙不堪!
连吃个东西都这么不讲究,这些庶民果然登不上台面!
他赶紧让仆从把营房的门帘放下,眼不见为净。
还有一些庶民,也不瞧瞧自己是什么德行,居然也敢跑到他面前来腆着脸套近乎。以前这些人都不配出现在他面前。
还有,他的妻妾更是天天在他面前哭诉,希望能回到城里的家中。这儿对她们来说实在是太过于狭小了。而且仆从们有些住得远得很,没办法时时贴身伺候。如今要去外面打个水都需要自己动手。而且,去上个恭房,居然要和那些庶民一起上一间,简直是天塌了!
她们哪里受过这个委屈?
麻烦事是一桩又一桩,但徐礼又有什么办法呢?他曾经大着胆子去和那些士兵攀谈,结果只得到了一句礼貌的回复,说这是上头的规定。可当他想要和他们的“上头”谈谈的时候,却一直都没有下文。
这些地方的人并不在乎什么徐家或者是说,他们也不在乎什么别的刘家李家王家。
这让徐礼内心深处隐隐有些不安。
*
就在徐礼的营房外面不远处的行道边,赵婶子和一个不认识的中年妇女正搬了一张小凳子,坐在外面晒太阳。
赵婶子这两日也没做什么其他的事,就是把营房好好收拾了一下,其他的时间就是在营区里转悠,看看这里,摸摸那里。她觉得自己像是回到了刚从乡下嫁到荻阳城里的那会儿,看什么都觉得新鲜。
比如那个蹲厕居然是白瓷的,一按,哗啦一声,什么都冲走了,干干净净,没味儿。赵婶子第一次用的时候,冲了三次水,每次都趴在马桶边上看,想弄清楚那些脏东西被冲到哪里去了。她看了半天也没看明白,但她觉得这东西比城里的茅厕好了不知多少倍。没有蛆虫,没有蝇子,没有熏得人睁不开眼的臭味。
还有灯,开开关关好多次,始终想不明白火是怎么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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