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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从天而降的县城[古穿今]》 30-35(第8/14页)
教授快步走到书架前,目光扫过一排排书脊,忽然停住了。他伸出手,颤抖着从书架深处抽出一本略有些泛黄的书,小心翼翼地翻开。
只看了一眼,他就倒吸了一口凉气,声音都变了调:“这这是《连山》?这是《连山》呐!周县令,您怎么会有这个?”
不可能这两部易学典籍不是早就失传了吗?不对不对,难道在大齐的时候它们还没有失传?
周文渊凑过去看了看,语气平淡:“哦,这个啊。是我早年游学时,从一个老道士手里换来的。我并不精通此道,所以也没太在意,就随手收着了。怎么,这本书很珍贵?”
“何止是珍贵!”王教授激动得手都在发抖,“如果它是原版,那能成为国宝级的孤本!《连山》《归藏》与《周易》并称三易,但前两部在汉朝以后就失传了,后世只有零星记载。学术界一直以为它们永远消失了,没想到没想到在这里还能见到真迹!”
他捧着那本古籍,像是捧着什么易碎的珍宝,连呼吸都放轻了:“这上面的卦序、爻辞,和《周易》完全不同这是研究上古易学、先秦思想的唯一实物资料。它的价值,根本无法用金钱衡量。”
不行不行,王教授在心里对自己说,别太激动了,说不定也只是后人的伪作。不过,即便是后人的伪作,那也比现存的版本要更接近原版。
不管怎么说,第一时间就能找到这么重量级的书籍,王教授信心大盛。
果然,接下来他听到了一段极为美妙的话——周文渊看着王教授激动的样子,笑了笑:“这本《连山》在我这里也就是一本旧书而已,算不得什么。真正的藏书大家,像城东的王府、城南的徐家,那才叫藏书丰厚。他们家的藏书可是几代人的积累,藏书楼都有好几层,里面的孤本善本多不胜数。我这不过是小打小闹。”
王教授拍了拍自己的胸口,生怕自己太过激动给引发心脏病,他眼睛都直了:“王府徐家荻阳城内居然还有这样的藏书大家?”
“那自然。”周文渊点点头,“王府藏有前朝宫廷流出的秘本,徐家则有江南各大藏书楼的抄本。听说徐家老太爷年轻时遍访名山大川,搜集到了不少散佚的典籍。我这点藏书,在他们面前,实在不值一提。”
徐家的显赫其实也就是这几十年,和那些动辄几百年传承的簪缨世家没法比,出的最大一个官也就是在周王府当差的徐长史。所以,他们野心勃勃,铆足了劲想要再把自己的身份往上提一提。
藏书就是很好的一个手段。
凭借着家中的藏书,徐家这几年在士林中也颇闯下了点名声。
王教授听得心驰神往:“那我一定要去好好看看。”
周文渊笑道:“那也是日后之事了。现在,咱们还是先整理县衙的这些文书吧。”
他心中其实有几分幸灾乐祸。徐家为人霸道,王府自是不必提,这几年他担任荻阳县令在这两边可吃过不少的亏,简直如履薄冰。现在可好了,让那两家自个儿去头疼吧。
王教授这才回过神来,连连点头:“对对,先整理这些。”
但他还是忍不住又看了那本《连山》一眼,才小心翼翼地把它放进特制的防水防潮箱里。
几个学生也围了上来,开始小心翼翼地整理其他的书籍和文书。他们戴着手套,动作轻柔,每拿起一本,都要先拍照,然后登记,再放进特制的防水防潮箱里。
“教授,您看这个!”一个年轻的研究生忽然惊呼一声,手里举着一卷泛黄的纸,声音里满是兴奋,“这这好像是诏书?朝廷的诏书?”
王教授走过去,接过那卷纸,小心翼翼地展开。他仔细看了几眼,点了点头,语气平静而专业:“嗯,是诏书原件。看这纸的质地、墨迹,还有上面的玺印、官印,应该是去年朝廷下发到宜州的减免赋税诏书。”他转向周文渊求证,“周县令,可是之前有水灾?”
周文渊凑过去看了看,点点头:“是。正是去年因为宜州遭了水灾,朝廷特地减免了本地赋税,这便是那份诏书。”
他现在看了这份诏书就有点生气。
那个研究生哇一声,眼睛里冒星星:“一千多年前的诏书原件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以前只看过复制品,没想到能亲手碰到真的!”
其他几个学生也围了上来,眼睛发亮地盯着那卷诏书,小声议论着:“看这玺印,多清晰!”
“还有这传递的痕迹,上面有各级官员的签押”
“这绝对是研究中央与地方关系的一手材料!”
王教授看着学生们兴奋的样子,微微一笑,解释道:“好了好了,诏书原件在历史研究中确实重要,不过这类文物其实并不算特别稀少。各地档案馆、博物馆里都有不少保存。不过这一份也很珍贵,你们要小心一点。”
他又看向另一堆文书:“那些是什么?”
金师爷:“那些是状纸。百姓递上来的诉状,还有县衙的批复。”
几个研究生立刻凑了过去,小心翼翼地翻看着那些泛黄的状纸。一个女学生拿起一张,轻声念道:“‘具状人王二,年四十二岁,住荻阳城东街状告邻人李四侵占宅基地三尺”
这是真实的古代诉讼文书,里面记录的都是老百姓的日常生活矛盾。
另一个男生也拿起一张:“‘民妇张氏,年三十五岁,状告夫家虐待要求析产分居’”
这一份则涉及到了婚姻家庭纠纷。这种民间诉讼文书,最能反映当时的社会风貌、法律意识。
学生们越看越兴奋,互相传阅着,讨论着状纸里的内容。有人拿出笔记本快速记录,有人用相机拍照,还有人小心翼翼地将状纸放进密封袋里。
王教授站在一旁,看着学生们忙碌,索性给他们上了上课:“这些状纸、账本、户籍册、田契地契,虽然单个来看不算稀世珍宝,但作为一个完整的档案体系,它们记录了一个县从行政到司法、从经济到社会的方方面面。这种系统性的地方档案,现在存世可不多。”
它们更像是一个时代的横切面。
周文渊和金师爷对望一眼,都有些摸不着头脑。这些在他们看来琐碎乏味、甚至有些头疼的文书工作,在这些后世学者眼中,竟然成了无价之宝。尤其是那些年轻的研究生们,简直像发现了宝藏一样。
这种感觉,在金师爷带着几位专家和研究员们去自己家的时候,更为深刻。
王教授保持着专业的态度,指挥学生们对宅子进行系统的考察。他不仅关注金师爷的藏书,更重视宅子本身的结构和布局。学生们在宅子里转了一圈又一圈,测量房间的尺寸,记录家具的摆放,甚至对灶台、水缸、马桶这些日常生活设施都进行了详细的记录和取样。
金师爷跟在他们后面,越看越好奇。
他看到一个学生正蹲在院子里的墙角,用小铲子小心翼翼地铲起一小撮土,放进密封袋里。另一个学生则用尺子仔细测量砖块的尺寸,记录砖块的纹样。
“这位小兄弟,”金师爷忍不住开口问道,“你们为什么要研究这些东西?这些砖块这些土,又不是书籍,也不是文书,里面又没有知识,而且到处可见。难道史官也要研究这些学问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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