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子今天,下山了么?: 80-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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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话不说就抢人。而他们老板正在捶打唐弈戈的肩膀,甚至侧过头 去咬唐弈戈的肩膀?

    丹增确实在咬他,牙齿隔着衣料,用力啃下去:“放下……放下我。你疯了吗?你……”

    唐弈戈不仅没有放下,还抱着他穿过了前厅,朝他卧室的方向走。伙计们目瞪口呆,完了,这事完了,这是财务纠纷?他们要打架?老板被唐总给胁迫了!

    卓玛更是下意识往前走了一步:“我阿哥他……”

    谭星海拦住了她:“卓玛小姐,这件事咱们都插不了手。”

    “可是……”卓玛的眼睛瞪得圆圆的。

    “唐总他不会伤害你哥。”谭星海换了换语气,“那些向导可不是我安排的,你认为是谁?”

    卓玛还想说什么,扭头瞧了瞧正在大口吃面的4名向导,他们这一路也是高度精神集中的状态,到了此刻才有松弛的模样。

    “好吧。”卓玛虽然不了解他们,可他们确实是帮忙送回了阿哥。她又看向转角处,唐弈戈和阿哥都消失不见了。

    “你们先和我来,我给你们安排好房间和氧气瓶,这一路辛苦你们。”卓玛兰泽双手合十,谢这些远方而来的客人。

    门在身后关上的瞬间,唐弈戈第一眼就瞧见了那个熟悉的大衣柜。衣柜的位置太显眼,可里面的衣裳已经空置一年,大概落了灰。唐弈戈走进屋,把丹增放在了床上,自己又不得不扶了一把床沿才稳住。

    丹增立刻就要坐起来:“你不能这样……你不能动,你要吸氧……”

    唐弈戈反手按住他的肩膀,把他压回了床上。“不能动的是你。”

    丹增不动了。

    因为唐弈戈的脸色太差了。他重新躺回床上,看着唐弈戈,唐弈戈的额头上全是汗珠。丹增忍不住攥紧身下的床单,他怕唐弈戈再生气,更怕这个人像上次那样流鼻血。

    唐弈戈站在床边,喘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一些。他的目光终于有了焦距,全落在丹增的头发上。他想过丹增留长发的样子,这张脸和肤色配长发会多么漂亮,是山上最俊美的康巴青年,在骑马大会上夺走所有人的注意力。留长头发之后,发绳就多一种首饰,宝石、金银、皮革、羽毛……他能送的礼物就又多了一种。

    可他没想到,丹增的长发是这样留起来的。

    不是为美,不是为了打扮,而是在转山的路上没有条件剪,也没有心思剪。藏在黑发里的白丝,每一根都是一天的风雪,一圈又一圈的叩拜。

    唐弈戈伸出双手,开始解丹增的衣裳。

    丹增也没有反抗,他永远反抗不了唐弈戈。身上这件藏袍是旧式,系带从右侧腰间解开,唐弈戈的动作变得迟钝,不确定是因为高反还是因为别的,他慢慢解开第一层,又解开第二层,每解开一点,就迟钝一分。

    外面的解开了。丹增的锁骨像两把刀,架在胸前,肋骨的轮廓隔着衬衣清晰可数。手肘的骨节突出来,像山路上裸凸的石头。唐弈戈继续解开里衣,布料滑开,露出了丹增的躯乾。

    淤青。

    大大小小的淤青,有的发紫,有的泛青黄。它们分布在丹增的肋侧、肩膀和腰腹,是世界上最残忍最残酷的画。

    金刚说丹增在冈仁波齐被人打过,已经过了半个月,淤青居然没有消散。他的身体仿佛失去了自愈的功能,皮下的淤血都没法吸收。

    唐弈戈忽然有种可怕的直觉,自己解开的不是丹增的衣裳,而是撑着丹增的外骨骼。这些淤青、这些伤、这些消瘦的肌肉……衣裳才是让丹增还能坐起来念经的支撑。一旦全部解开,好不容易找到的人,就会在自己眼前散架。

    更别说额头上的伤疤。唐弈戈伸手想去摸丹增的额头,手指在离那道伤1厘米的地方停住了。

    他不敢碰,怕一碰就疼,怕一碰那伤疤就会裂开。

    唐弈戈慢慢收回手,把丹增的衣裳重新系上了。他的动作很轻很慢,一根带子一根带子地系回去,像是把那些外骨骼重新装回去,把丹增重新拼好。系完最后一根,他坐在床边,沉默了很长时间。

    窗外传来风的声音,还有远处的牛铃。

    “这就是你说的转山么?”唐弈戈终于开口。

    丹增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问了一句完全不相干的话:“你怎么来了?”

    唐弈戈转头看他:“我再不来,你是不是要倒在你的山上?”

    丹增的睫毛颤了一下,说不出答案。

    “春天入藏。”唐弈戈的声音像在磨后槽牙,“丹增顿珠,你计划好冬天怎么回来了么?”

    丹增不摇头,也不点头。

    他不摇头,是因为他不能说没有计划,他不点头,是因为他确实没有做好。转山之前,他把民宿的事交代给了卓玛,把账目理清了,甚至索朗和央金女儿的生日礼物都提前备好。唯独没想过……如果身体撑不住,要怎么从山上下来。

    唐弈戈看穿了他的沉默,胸口那团火烧得更旺了,地球变暖已经影响到了这里,空气都是滚烫。他接着问:“今年是幸运,没遇上暴风雪封山,你想过怎么下山么?”

    丹增默默拉上了被子:“你……你别激动,生气归生气,你不能激动。”

    酥油灯的光在天花板上投下一个昏黄的圆,真是又圆又大。唐弈戈深吸一口气,高原稀薄的空气让这个深呼吸毫无意义。他想立刻把丹增打包带回北京,已经预约了专家会诊,从头到脚检查一遍。也想现在就拧掉他的脑袋,看看里面装的是不是糌粑糊糊。

    唐弈戈选择暂时留下他的脑袋:“我问你,你的七色绳结腰带呢?”

    “你怎么知道?”丹增的目光终于晃了一下。

    “我有什么不知道的?”唐弈戈反问。

    丹增垂了下眼皮:“我给丢了。”

    唐弈戈抱着答案问问题:“是丢了,还是被人抢了?”

    丹增转移了目光,看向窗外。

    这就够了。唐弈戈什么都明白了,在无人区,在转山道上,一个藏族青年的七色绳结腰带不会丢,那对别人来说不是贵重物品。除非有人从他身上扯下去。他正要再开口……

    丹增突然转了过来:“唐誉……他怎么样了?”是小心翼翼的试探,怕听到不好的答案,又迫切地需要一个答案。

    唐弈戈的话堵在了喉咙里。

    他没直接回答,反而问:“如果他还没安全,你会怎么样?”

    这句话扎进了他们一直在避开的角落,直到丹增撑着身子坐了起来。

    手臂微微发抖,可丹增还是坐稳了,选择和唐弈戈面对面说。他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格外亮,就是佛堂里那盏永不熄灭的酥油灯。这几个月他多了很多东西,疲惫、愧疚、想念、害怕……它们搅在一起,是高原上突然翻涌的云,没法压住。

    山的答案是等风来,人生的答案是等你自己的想通。

    “我不知道。”丹增摇了摇头。

    唐弈戈的神情顿时黯淡了一半。

    “但是……”丹增的手又抬起来,伸向对面,像伸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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