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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圣子今天,下山了么?》 80-90(第13/19页)
前,用藏语喊了一句:“!”
唐弈戈出手拧住阿旺的腕口,手腕一翻,借力向后甩去。阿旺的身体瞬间失去了重心,直接被甩了一个侧空翻。眼看就要摔倒,谭星海一步跨上前,把他给接了下来。
唐弈戈头也不回地走向廊道的最深处:“有什么地方我不能进?几年前就让你好好学普通话,现在都说不明白。”
转经筒刚刚转了几圈,经文还没诵,丹增听到外面有什么动静。
佛堂的门响了。
木门合页有些发涩,被人用力推开的瞬间“吱呀”一声,扎进耳膜。丹增跪坐在蒲团上,下意识地回头,一团深色的高大身影挡住了门槛外的光。他先看清那只手,骨节突出,握着便携式氧气瓶的底部。
这只手很眼熟。
丹增的脑袋“嗡”了一声,目光顺着那只手上移,扫过手腕、领口遮了一半的喉结,最后落在脸上。
是唐弈戈。可又不像是唐弈戈。眼前的男人比记忆里瘦了,只有那双眼睛没变,又黑又定,沉沉地看着他。
丹增恍惚了一下,觉得这又是一个梦。这样的梦他做得太多了,从拉萨到叶城,从喀什到日土,夜里蜷在车上、藏民的帐篷里、路边的大石头旁边,闭上眼睛,唐弈戈就会从记忆深处浮出来。梦里他还是初见时的样子,领口扣得一丝不茍,衬衫平整没有一道皱,笑起来是北京的一片天。
可眼前这个唐弈戈,瘦了,眼睛底下有一片深青色的阴影。
所以这不是梦,是真的。梦里的人不会变。
当这个认知劈进脑海的时候,丹增感觉脸上突然湿了,又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流的泪。泪从眼眶里滚下来,顺着颧骨又滑进嘴角,又咸又涩。身体像被念珠缠住了,捆得无法动弹。脑海里只剩下连串的疑问,一重接一重地叩响心门,唐弈戈为什么会来甘孜?他为什么不在北京?他……
呼吸罩里已经没有氧气。
唐弈戈把已经空掉的氧气罐放在门边的柜子上,发出一声空洞的闷响,脑袋里也有一声闷响。这东西续航很短,40次深呼吸就能吸完,在高原上不够喘几分钟的。他这一路中间停了多少次车、吸了多少瓶氧,他也记不清了。
他们曾经差了6000米的海拔,把6000米放平也要走很久。到底地球的板块是经历了多少万年的移动和挤压,才挤出了几千米的山?
唐弈戈朝着丹增走过去,第一次在丹增的脸上看到伤口。他有心理准备,向导一早就告诉他丹增的额头受伤了,但显然他准备得远远不够。
向导们很用心,除了无人区,每两小时都会发给他照片和视频。丹增大多数时候都在睡觉,只露出一截长发,或者半张侧脸。他吃得不多,胃口非常差劲,每一次他们找到酒店,家乡的美食都让他兴致缺缺,简单几口就放下筷子。而唐弈戈经常盯着那些照片看很久,然后发现自己认不出他。
自己和丹增顿珠那么熟悉,熟知他身上的一切,然后自己认不出他。
他甚至开始怀疑,如果今天他们擦肩而过,他一定会错过丹增的侧影和背影,会错过他被风鼓起的藏袍,认不出这个骨瘦嶙峋的丹增顿珠。
现在他还是觉得认不出。
等他再走近几步,两个人之间只隔着一臂的距离时,唐弈戈看到了丹增长发里藏着的白发。不是一根,而是很多根。
可能是40次深呼吸带入的氧气开始发挥作用,唐弈戈一刹那无比清醒,丹增比他小3岁,远远没到长白发的年龄。向导的照片拍得远,也没有拍出白发,它们藏在黑色的长发中间,是一根根悬在屋檐的冰棱,掉了下来。
头痛和眼眶痛打了胜仗,开始在他脑袋里横冲直撞。
于是唐弈戈什么也没说。他弯下腰,一只手穿过丹增的膝弯,另一只手揽住他的后背,一把将人抱了起来,压在自己的肩膀上,他终于又回到了自己的怀里,比从前小了一半么?
丹增想挣扎,可身体轻飘飘的,连骨头都变轻了。他的拳头落在唐弈戈的肩膀上,没有愤怒,只有一团乱麻似的慌乱和不知所措。“放下我……唐弈戈,你放我下来!你这样不行!”
在这里,唐弈戈的每一次用力都会受到海拔的教训,丹增不知道他这样做的后果是什么样。下一秒自己的反抗好像有作用了,丹增的双脚落了地,心里也一松,以为他终于放开自己。可再下一秒,唐弈戈一手托着他的背,另一只手再次穿过他的膝弯,单手打横把他抱了起来。
姿势换了,从扛换成了抱,丹增的头枕在唐弈戈的臂弯里,整个人的重量都落在他的胸前。他掉进了这个熟悉的怀抱里,明明心理在抗拒,可无奈的是他的身体太熟悉唐弈戈,顺着他的姿势就有反应。
他一抱起来,丹增就开始渴望接触,手臂就知道习惯性地环上他。说不上两个人谁的身体比较凉,丹增听得出他明显急促的呼吸节奏,看得出开始发紫的嘴唇。
“你放下我。”丹增急得什么都做不了,一口咬上了唐弈戈的肩膀。
唐弈戈没觉得疼,只是怀里又轻又重,抱着失而复得一步迈出了念经的佛堂。
作者有话说:
之前的小舅舅:修门!
之后的小舅舅:修路!
终于重逢!有时候想想也觉得很神奇,地球上居然有几千米的大山!
第88章 修心 唐弈戈伸出
身后是酥油灯明明灭灭, 一把碎金般的光芒。
唐弈戈曾经以各种姿势抱过丹增,但这一次不一样。
这一次丹增太轻了,轻得像一面经幡。仿佛他抱着的不是一个人, 而是一团长得像丹增顿珠的空气。他不敢用力,赵祯也千叮万嘱过,千万别用力抱这时候的他,太瘦的话容易断了肋骨。
可就是这样一个轻得不像话的人,却让唐弈戈每走一步, 都像在爬山。
他稍稍一低头,就能看到那一片黑发之中, 几缕刺目的白, 像冈仁波齐落下来的雪, 化不掉也藏不住。
太阳xue像有人在拿锤子敲,每迈一步,就敲得更用力。空气的稀薄让唐弈戈再次意识到一个常识——高海拔, 本身就意味着风险。
人类都知道几千米的深海活不了, 却总是轻视几千米的高原。
但唐弈戈还是抱着他,不想停。他怕自己一停下, 这些日子反复困扰的灾难就会卷土重来。在暴风雪里冻伤、在山路遇上暴雨落石、在无人区遇上藏马熊、在各种地方遇上抢他东西的人。
他身旁一个人都没有。哪怕唐弈戈每天都有4个向导的汇报, 他还是控制不住去想前几个月。
将丹增直接从佛堂抱出来,这也是唐弈戈未曾想过的事。但做就做了, 他们离开了丹增念经的地方,顺着那条走廊回到了前厅,丹增将脸转向唐弈戈的胸口, 无论是耀眼的灯光还是伙计们的目光,他都不知如何面对。
只有竖在前厅的经幡猎猎作响,唐弈戈把丹增顿珠从佛堂抢了出来, 抱着像易碎品,也像战利品。
大家都怔住了,除了不知道该怎么办,更多的是看不懂。这个从北京来的唐总……一进来就冲进了佛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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