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指清冷夫君后: 50-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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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股怨气,几次试图在朝堂上逼迫孟映淮结案。

    然而孟映淮只回一句:“账目繁杂,正在勾校。”

    仿佛满朝百官的谩骂,都与他无关。

    下朝后,孟映淮回到王府,许段宗随他走在小径上。

    雪后天寒,庭中松枝压着薄白。许段宗拢了拢袖,道:“先前公仪朔抵给富商的那几处田契和铺面,已经过了契,往下再转两道,便能归到我们这边……价格压得狠了些。公仪朔急着周转,一时顾不上,等他回过味来,未必察觉不出。”

    孟映淮神色淡淡,闻言,只轻笑了声。

    “等他回过味,也赎不回来。”

    风雪掠过石径,他氅袍衣角扫过阶前残雪,语声不高,却听得许段宗背脊发寒。

    公仪朔如今尚且以为,只要熬过禹阳这摊账,便还有翻身的余地。

    孟映淮明明早就可以收手,却偏要把公仪家最后一滴油水榨干。

    只要么仪朔倒台,活契便成死契,瑄王府兵不血刃,便能将公仪家这些年积累下来的产业,干干净净纳入囊中。

    许段宗忽然有些庆幸。

    还好自己当初没有站到孟映淮对面,否则被这样的人盯上,只怕连什么时候被剥干净了皮肉,都未必察觉。

    许段宗敛下心神,又低声道:“丁常旺今日已向太后呈了那份禹阳军械损耗的常例文书。过几日,下官会让沈济再递一道奏状,将先前查到的那条账线彻底钉死。”

    孟映淮应了声。

    两人沿着小径往书房的方向走。

    不远处,曲宁正抱着小手炉站在廊下,低头看阶下被人踩乱的雪痕。听见脚步声,还以为是二嫂沈宜出来了,抬眼却正撞上孟映淮朝这边走来。

    似是刚刚下朝,他身上绯色朝服未褪,外面披着墨紫云纹大氅,领口一圈狐绒映着雪色,将那身浓烈绯色压得沉静下来,只余衣摆处金线暗绣泛着微微冷冽的光。

    身旁跟着的紫袍官员玉带束腰,已是极显贵的颜色。可不知为何,行在他身侧,反倒像敛了锋芒,连步子都不自觉落后半寸。

    曲宁不由得顿在原地。

    她这些日子想起孟映淮时,总是夜里的样子。

    帐边昏暗的小灯,衣袖间淡淡的药味,还有搭在她腕上时,像雪般轻冷的凉意。

    她险些忘了,眼前这个人,本就不是只会在深夜里沉默看她的人。

    孟映淮看到她,也怔了下。

    若是平时,曲宁大约早就低下头绕开了。可此刻有外人在,她不好像前几次那样装作没看见,只能抱紧手炉,站在廊下没有动。

    许段宗目光在两人之间轻轻一掠,很快便收了回来,躬身行礼道:“下官见过世子妃。”

    他直起身,笑意恰到好处,话里却带着几分揶揄:“难怪殿下方才听不见下官说话,下官还当是雪后路滑,原来是世子妃在这里。”

    曲宁记得这个人。先前在书房里见过一回,那时明明也是笑着,眼神却阴恻恻的,吓得她连话都不敢多说。

    可如今他站在孟映淮身侧,竟规规矩矩向她行礼。

    曲宁抱着小手炉,指尖在炉套上抠了抠,憋了半天,只憋出一句:“大……大人好。”

    说完又觉得自己这句干巴巴的,面色尴尬,下意识看向孟映淮。

    孟映淮淡淡瞥了许段宗一眼。许段宗立刻识趣地闭嘴,像是什么都没说过。他转而问曲宁:“要出去?”

    曲宁抱紧手炉,低低“嗯”了声。

    也许是有外人在场,她越发不自在,便胡乱补了句:“去……去买些话本。解语轩上了新的。”

    话音落下,她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懊恼地抿住唇。

    孟映淮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脸,想起她从前藏在枕下,缠着他念的那些话本子。

    他垂眸,很轻地笑了下。

    这一笑便如冬雪初霁,连带着周身压迫感也散了许多。

    曲宁忍不住多瞧了他一眼。

    孟映淮的目光落到她腰间雏菊小荷包上。荷包有些褪色,瘪瘪地垂着,一看便没装多少东西。

    他问:“银钱带够了吗?”

    曲宁脸颊更红了些。

    她身上确实没带多少银子。从前也不是没有过拿了话本才想起没带钱的时候,还让小厮跑回来取过几次,孟映淮都知道。

    她忍不住往远处张望了一下,没好意思说,银子多半都在二嫂那里。

    二嫂怎么还不来呀!

    似乎看出了她的小动作,孟映淮弯了下唇,没再说什么,只道:“昨夜有雪,路上滑,坐我的车去吧。”

    曲宁点点头,目光飞快地从他朝服上精致的绣纹掠过,心头那点莫名的情绪还未理清,便见沈宜终于从廊下匆匆出来。

    沈宜显然也没想到孟映淮在这里,忙上前行礼:“四弟。”

    孟映淮淡淡颔首。

    曲宁像是终于找到了能躲开的地方,忙抱着手炉往沈宜身边挪了半步,小声道:“那……我和二嫂去买东西,就不打扰殿下议事了。”

    说完,也不等孟映淮再开口,便轻轻拉住沈宜袖口,往外走去。

    孟映淮站在原地,看着那抹水红色的小斗篷绕过廊角,渐渐没入雪色里。

    直到看不见了,才收回目光。

    许段宗在旁瞧了半晌,终究没忍住,低低笑了声:“殿下和世子妃感情不错。”

    孟映淮侧眸看他,目光沉沉的。

    许段宗后背莫名一凉,也不知自己哪句说错了,忙道:“下官是瞧着世子妃性情娇憨,一时多嘴。”

    孟映淮没理他,只吩咐司佑:“送她们去西市。”

    司佑低头应是。

    曲宁怎么也没想到,孟映淮说的车,竟是磨勘司的玄舆。

    一路驶过长街,外头人声隔着车帘传进来,原本拥挤的道上不知何时安静了些。偶尔有车马靠近,瞧见檐角那枚铜牌,便立刻避到旁边,连车夫吆喝的声音都压低了。

    车厢宽敞又暖和,两人坐在里面,却都莫名有些拘谨。

    曲宁抱着手炉,小声道:“会不会太招眼了?”

    沈宜压低声音:“招眼倒是不招眼,就是……”

    她顿了顿,没敢把吓人两个字说出来。

    车厢里铺着厚毡,角落摆着暖炉,帘缝里透进来的风都被挡得严严实实,沈宜却连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她扶着车壁坐稳时,不知碰到了哪里,只听“咔哒”一声轻响。

    沈宜吓了一跳,忙收回手:“我是不是碰坏什么了?”

    暗格却已经轻轻弹开。

    里面不见平时常见的卷宗案册,只放着一只沉甸甸的小钱袋,袋口系得很紧。旁边压着几张面额很小的银票,整整齐齐叠着,像是怕她在外头买东西时不方便找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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