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指清冷夫君后: 50-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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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很轻:“要过去?”

    曲宁急促地点了点头,手指攥住他的衣襟。

    孟映淮抱着她走到榻前,在边缘坐下。

    曲戈静静躺在榻上。

    失了唇色的点缀,他双眸微阖的样子过于苍白。

    身上伤处原本已经草草包扎过,可从皇城司一路抬回来,又熬了几夜,白布底下仍旧渗着血,背后几处颜色更深,隔着纱布都能看出皮肉翻卷后的肿胀。

    曲宁直愣愣地盯着那些血迹。

    她抬手想去掀被角,指尖却抖得厉害,碰了两下都没能抓住。孟映淮垂眼看着她,脸色又白了几分,伸手替她将被角轻轻掀开。

    榻上的人伤得太重,连胸口起伏都微弱。曲宁怔怔看着,唇瓣颤了颤,发不出半点儿声音。

    孟映淮将她半抱在怀里,怀里的人虚软得没有半分力气,他掌心撑在她背后,能清楚感觉到她整个人都在发抖。

    他抬眼看向榻上的人,低声问:“大夫呢?”

    赵大风恶狠狠剜向孟映淮,语声却带了几分哽咽:“宫里的太医没人敢接这趟浑水!桓王府连夜请来的郎中,只说伤得太重不敢下针。我们这些粗手笨脚的,除了一遍遍守着换药,还能怎么办!”

    孟映淮吩咐司佑:“去叫张永丰过来。”

    赵大风话音一顿,脸色更难看。

    孟映淮低头,将曲宁冰凉的手拢回掌心里,声音淡得听不出情绪:“让他来顾府。”

    司佑看了赵大风一眼,犹豫了下,还是出去了。

    房里炉火渐旺,热气却压不住血腥味。

    曲宁盯着榻边散乱的药瓶,身子挣了挣,似乎想从孟映淮怀里下来。

    孟映淮手臂微紧,将她往怀里托稳了些,低声问:“要找什么?”

    她唇动了动,话说到半截便断了。孟映淮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榻边矮案上搁着几只小瓶,有的瓶口还沾着药粉,有的滚到血布旁边,混在一片狼藉里。

    他抬手取了一只青瓷瓶,递到她眼前。

    曲宁看了看,轻轻摇头。

    孟映淮便又换了一只。

    这回她指尖动了动,很轻地碰住瓶身。

    孟映淮低声问:“这个?”

    她点了点头。

    孟映淮替她将瓶塞拔开,她倒出一粒药丸,想塞进曲戈唇间。

    榻上的人唇色惨白,牙关咬得很紧。曲宁眼睫被高热熏得湿漉漉的,急得眼泪又滚下来。

    孟映淮道:“别急。”

    他腾出一只手,捏住曲戈下颌,将那药丸抵进去。

    少年唇角溢出些许血水,曲宁本能地抬起袖口去擦。孟映淮的手递了过来,将干净的素帕递进她手里。

    曲宁动作停住。她抬起头,那双蒙着水汽的眼睛,怔怔地望向他。

    孟映淮的视线自始至终都在她脸上。

    见她看过来,他问:“还要什么?”

    曲宁费力地抬起手,指了指窗下书架的方向。

    那里的陈设还同从前一样。靠窗第三层,左边放着半匣花笺,右边是几枚彩贝,中间压着一只旧木盒。

    孟映淮看着她发颤的指尖,低声问:“木盒?”

    曲宁很轻地点了点头。

    赵大风闻言,快步走到书架前,将那只木盒取下来。

    这地方连他都未必记得清楚,可曲宁却仿佛从未离开过这间屋子。盒盖打开,里头果然放着几只小瓶,瓶身都贴了旧纸签,字迹已经有些褪色。

    孟映淮从他手里接过。

    他拿了一只,递到曲宁眼前:“这个?”

    曲宁摇头。

    他换了另一只药瓶:“这个?”

    曲宁点头。

    “还要什么?”

    “水。”

    孟映淮伸手去取榻边的茶盏,盏中水早已凉了。

    赵大风粗声道:“我来。”

    他很快换了盏温水递来。

    孟映淮接过水盏,试了试杯壁的温度,一手仍稳稳揽着曲宁,一手握住她的手,带着杯沿靠近曲戈唇边。

    温水染湿曲戈干裂的唇,混着药丸慢慢喂进去。

    曲宁伏在他臂弯里,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直到看见那点水色没入唇缝,整个人才软下去些。

    榻上的人伤得太重。背上几处白布已被血浸透,衣料黏着伤口。

    孟映淮取过矮案上的剪子,低声问她要剪哪处。见她指尖抖得握不住,便将她的手握住,引着剪刃将黏连的衣料寸寸挑开。

    垂眸时,空出的那只手将她颊边碎发拨到耳后,指腹滑下,又替她将大氅散开的领口重新拢紧。

    赵大风站在一旁,握着刀的手慢慢收紧。

    他从前见过瑄王世子几面,印象里他向来冷漠得不近人情。无论是军报人命,还是满堂争执,到了他面前,都仿佛只剩下薄薄几行字。

    赵大风最厌恶这种人,衣冠楚楚,眉目清贵,做起狠事来却连眼都不眨,比他们这些武将都残忍。

    可此刻,那人坐在榻边,玄色大氅半散着,任由曲宁伏在怀里。

    她眼睫稍稍一抬,他便知道她要什么。递过去的东西她若摇头,他便一样一样换。她烧得迷糊,口齿不清,他便低下头,侧耳听完,不时嗓音很轻地问她两句。

    从进门到现在,孟映淮甚至没看赵大风一眼。

    好似顾府上下的戒备与刀光,都抵不过她一个细微的反应。

    窗外风雪呼啸,屋内药气浓郁。

    曲宁探身给曲戈上了药,他肩背上的布条还能一层层剪开,到了肋下近腰侧,衣料几乎已经和伤口黏连。

    触目皆是暗红的血色,她眼泪一颗颗往下掉,无声地砸在孟映淮手背上,烫得他指骨微微发僵。

    直到曲宁的手,移向曲戈腰腹那块被血浸透的布料。

    孟映淮脊背一僵,忽然伸手,攥住了她的手腕。

    那块皮肉几乎烂得见了骨。

    他太清楚那些痕迹是什么刑具留下的,只需一眼便能辨出皇城司的人用了什么手段,他也曾真切体会过,那些东西落在身上是什么感觉。

    腰侧旧伤被这满屋血腥气勾起,冷麻贴着骨缝爬上来,连肩头那道新伤也跟着隐隐作痛。

    孟映淮指尖收紧,声音低得几乎被风雪压没:“昭昭,别看了。”

    她动作停住,迟钝地抬起眼。

    孟映淮喉结滚了滚,握着她的手腕,轻轻发颤。

    “张永丰很快就到。”他说,“我让他来治。”

    肩头被箭擦出的伤口洇着血,血色顺着袖口一滴滴往下落。他却低下头,将她冰凉的手拢回掌心里,声音放得很轻。

    “别再看了。”

    昏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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