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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罗浮梦谈》 160-170(第7/24页)
来找活儿吗?”
迟予知撇撇嘴:“他们怕丢人,一个个在家里寻死觅活的。”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解:“老是在意别人怎么说干什么?自己的日子又不是活给别人看的。”
黄够看着他,月光下那张脸上带着几分复杂的神情。
“说实话,我反倒是理解他们的做法,要是我是你们家的人,也会天天待在院里不出来。你这样跟没事儿人似的,我直到现在也觉得奇怪。”
“因为我觉得以前跟现在没多大变化啊,顶多现在吃的不行,穿的不行了,比以前累点儿,可又要不了命。”
他道:“我现在在外面支了个摊儿,讲我写得那小说,还真有打赏呢,要放以前,就算是我阿爷,也得把我那摊儿给掀喽,这算什么,因祸得福?”
黄够张了张嘴,刚要说什么,后面的山路上又下来一群人。
四五个,都是年轻后生,穿着短打,叼着烟卷,走起路来摇摇晃晃。
他们手里也拖着麻袋,有的鼓有的瘪,显然也是来“收”贡品的。
看见迟予知和黄够,那群人停下脚步,互相交换了个眼神。
领头的那个最壮,个子最高,穿着一件打了补丁的蓝布褂子,敞着怀,露出里头有些发黄的汗衫。
他歪着脑袋打量了两人几眼,然后吊儿郎当地走上前来。
“哟,黄狗儿?”他把烟卷从嘴里拿下来,往地上吐了口唾沫,“你咋在这儿?最近棺材铺生意不好,来这里做法咒我们死?”
黄够冷哼一声:“你们买得起棺材吗?死没死的有区别吗?”
带头的面色一沉,后面那群人则瞬间恼羞成怒,喊着:
“卖棺材的就是心黑!”
“有命赚没命花!”
“咒咱们死,你家那棺材铺才该倒闭!”
“信不信报官把你抓起来!”
有个人撸起袖子就要上前,被领头的伸手拦住了。
他往旁边一瞥,看见黄够身边的迟予知,夸张地叫了一声:
“唉?这不是世子爷吗?穿成这样我一时没认出来,真是该打该打——您怎么大半夜微服私访到这儿来了?”
语气轻佻,带着不加掩饰的讥讽,他身后那群跟班瞬间又像猴子一样嘻嘻笑起来。
迟予知瞥了他们一眼,看向黄够:“他们谁?”
黄够压低声音:“店附近村儿里的,都是些游手好闲的混混。”
“黄狗儿啊,”混混头子回头冲自己那群人挤挤眼,又转回来对着黄够,“你不是跟你爹说,跟他混一起不就想图点什么吗?还有你那个爹,因为你跟他攀上关系就真当自己是皇亲国戚了,在我们面前耀武扬威,现在呢?”
他咂咂嘴,意思不言而喻。
黄够的脸色沉下来,嘴唇抿得紧紧的。
混混头子又上下打量起迟予知来,啧啧两声:
“我前几天还见你在墙根底下说书呢,说得不错,改天爷赏你两个子儿。”
身后那群人又哄笑起来。
他转身朝他们招招手:“过来啊,站那么远干什么,都来瞧瞧王爷大人长什么样。”
迟予知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背着月光,看不清是什么表情:
“你这狗奴才。”
混混头子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什么?”
迟予知抬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地送进每个人耳朵里:
“你脑袋不想要了?敢这样跟我说话?”
听闻,刚才还神气十足的混混竟下意识想往后退,可脚底下却像生了根似的,一步也迈不动。
领头的张了张嘴,嘴唇哆嗦着,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
“你……你少装模作样了!大清都亡了,皇上都跑了!你以为自己还是什么王爷吗?”
迟予知抬着下巴,脸上忽然浮起几分让人不敢直视的东西:
“前几日本王收到消息,皇上要在东北重新登基,民国里也有大把的人支持复辟,王朝重建指日可待。”
“如你今天仍不知好歹,到时候,” 他盯着那人的眼睛,慢慢道,“我就砍了你的舌头,胳膊,大腿,让你看着你全家掉脑袋。”
几个混混瞬间慌乱起来,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他们咀嚼着那几个陌生的词语:“登基?复辟?”
只听“扑通”一声,领头的第一个跪了下去。
“王爷饶命!王爷饶命!”他趴在地上,磕头如捣蒜。
见他这样,他身后那群人也跟着跪了一地,七嘴八舌地求饶:
“王爷饶命!小的有眼无珠!”
“小的再也不敢了!”
就连站在一旁的黄够,都愣在那里,一时间竟有些分不清真假。
迟予知低头看着那群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人,脸上没什么表情。
等他们恐惧到极点,他才开口道:“还不快滚。”
这群人如蒙大赦,爬起来就跑,有人麻袋丢了一地,也顾不上了。
转眼间,山脚下只剩下迟予知和黄够两个人。
夜风吹过,吹得树叶沙沙响。
黄够站在原地,看着那群狼狈逃窜的背影,又看看身边的迟予知,张了张嘴,半天才挤出一句话:
“你……你怎么知道皇上要重新登基?”
迟予知转过头来,笑得狡黠:
“我瞎编的。”
黄够愣了一下。
迟予知蹲下身去捡那些混混丢下的麻袋,一边捡一边说:“这招也就在这群没脑子又没文化的混混身上有用了,但凡换批人,我都得被打一顿。”
他把麻袋拎起来,掂了掂,满意地点点头:“不错,白捡的。”
黄够低下头:“那遇到那些有文化有脑子的找茬,你又怎么办?”
“问得好。”迟予知打了个响指,“我前几日还真碰上过,说我是封建余孽,要拿我游街示众,还把我摊子给掀了。”
“然后我就从旁边抓了根棍子,谁敢来就揍谁,他们说着什么主义,运动,文化,我就捡最脏的话骂他们,他们觉得我疯了,讨了个没趣,就走了。”
“说起来那些脏话还是跟那些混混学得呢,这就叫‘师夷长技以制夷’,这句是跟那群读书的学的,哈哈哈哈哈”
他把两个麻袋扛在肩上:“反正现在就算把脏话带到府里,也没人好说我什么,我现在在府里想说什么说什么,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痛快得很。”
黄够走过去,道:“你要是实在困难,我可以给”
"免了免了。"迟予知打断他,“我不喜欢欠别人的。”
“你也听他们说了,我们家确实靠着你的名声”说到这儿,黄够抿了抿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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