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腔走板: 50-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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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既白本来只是想调侃他。可看到他停下动作,调侃忽然变成

    更柔软的东西。她伸手抓住他的外套下摆,轻轻拽了一下。

    言聿垂首。

    “我第一次学骑马,你紧张也正常。”她有点忍不住,笑眯眯,“毕竟我摔了你会心疼。”

    言聿低声说:“会。”

    他答得太认真,文既白看着他的眼睛。踮起脚尖亲上他的下巴。

    “带着头盔不好接吻。先这样。”

    言聿替她把颌带调好,又拿起手套,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给她戴。女孩的手比他的手小一圈指节,被他握在掌心里时几乎能被完全覆盖。手套套上去,言聿把她指尖的位置一一整理好,像在宝贝一件极珍贵的器皿。

    文既白低头看着他们牵着的手,忽然觉得这种场景也很偶像剧。

    男主角给女主角穿护具,然后确认每一处安全,像把自己无法同行的部分,一点一点系在她身上。

    小时候看的偶像剧居然真的发生在她身上了诶……

    文既白坐到长凳上准备穿马靴。

    言聿没有立刻弯身,先看了一眼旁边的工作人员。工作人员很有眼力地迅速退到门外。老姜站在一边喝水,表情十分受不了。

    “你们俩慢慢穿。”老姜说,“我出去挑马。”

    文既白的脸更红了:“姜老师,你别误会。”

    老姜头也不回:“我岁数大了,眼神不好,什么都没看见。”

    门被带上后,装备室里一下安静下来。

    “别理他,他一直这么八卦。”

    言聿把马靴放到她脚边,单手扶着长凳边缘,缓慢地在她面前蹲下。

    文既白吓了一跳,这个动作对他有点超纲了。

    左侧假肢无法像正常膝腿那样自然配合下蹲,不好用的右腿又承担着主要支撑,他需要不断调整手杖的位置,再用上半身控制摇摇欲坠的重心,避免身体在窄小空间里向一侧偏落。

    文既白立刻伸手扶住他的手臂制止他:“我自己来。”

    言聿抬眼看她。

    她脸上的害羞还没退去,眼神却已经变成了认真地担心。

    “没关系。”言聿捏了捏文既白的手安抚,“我可以。”

    文既白的手没有松。

    “我知道你可以。”她说,“可是我害羞啊。”

    言聿看着她,指节在她鞋侧轻轻收紧。

    她大概不知道随口说出的话对他意味着什么。

    言聿低下头,替她解开原本鞋子的搭扣,声音比刚才更低:“那就慢慢习惯吧。”

    文既白耳朵红得更明显,手扶在他的肩上。妈啊,还真是霸道总裁啊。

    言聿替她换马靴。脚踝被他握住时轻轻动了一下。马靴拉链拉上去,他的手指从她小腿外侧擦过。文既白强忍没有退缩。

    她要是条件反射再给言聿踢一脚那真完蛋了……

    言聿抬眼:“怕痒?”

    文既白嘴硬:“没有。”

    言聿没有拆穿她,只是替她把另一只马靴也穿好。等他站起身时,文既白赶紧扶了他一把。言聿倒是不逞强,借着她的力起身,手掌短暂地压在她肩上。

    她仰头看他,忽然笑起来:“我现在装备齐全,感觉自己特别专业。”

    言聿垂眼看她。

    头盔护背、手套马靴全都穿齐以后,她看起来确实像一个要去上课的骑手。

    言聿伸手替她把头盔边缘压了压:“很漂亮。”

    文既白抿着嘴笑:“都没有妆造,这也漂亮?”

    “嗯。”

    “你现在已经完全丧失客观审美能力了。”

    言聿回答得毫不迟疑:“我有。”

    文既白抬头看他一本正经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她笑起来时像装备室外的北城万里的晴空。

    言聿看着她,喉结轻动,最后只是抬手用指背碰了碰她的脸:“放心去吧,老姜很专业。我当年学习马术就是他教的。”

    文既白分明从这人克制的动作里读出了一点遗憾。她心里软成一团,趁门外没有动静,忽然踮脚扶着有点压脖子的头盔凑过去,在他唇角落下一吻。

    亲完立刻退开,装作十分端庄地整理手套:“走吧,我准备好了。”

    言聿停在原地,眼底暗色翻涌了片刻。伸手握住她的手:“走。”

    训练场在主楼后侧。

    老姜给文既白选了一匹名叫“小栗子”的母马。名字听起来十分可爱,实际体型仍然高得让文既白站在旁边时不由自主咽了一下口水。

    小栗子低头打了个响鼻。

    文既白立刻往后退半步。

    老姜牵着缰绳笑:“它脾气很好,今天先让你摸摸它,熟悉一下。别怕,手从侧面过去,别突然拍它脸。”

    文既白点点头,伸出戴着手套的手。

    她伸得很慢,感觉自己像在接近一座会呼吸的小山。

    小栗子低头闻了闻她的手套,鼻息喷在她掌心里,温热潮湿。文既白整个人僵住,眼睛睁得圆圆。

    言聿坐在不远处遮阳伞下看着她。

    马场为他准备了平整的观训区。木质平台比砂地略高,旁边有坡道,椅子被放在阳伞下,右侧有小桌,桌上放着水和文件。他坐得很直,左侧假肢垂落在阴影里,右脚支具被裤脚遮住,只露出鞋尖。

    距离不算远。

    他能看见文既白每一次小心翼翼的动作。

    她在认真听老姜讲解。老姜让她摸马颈,她就抿着唇伸手去摸。摸到以后,眼睛里又闪过一点惊奇。

    很容易害怕,也很容易被新鲜事物打动。

    言聿看着她,唇角很轻地扬了一下。大概没有演员会像文既白一样,会有这样多鲜活灵动的可爱表情。

    风从训练场上吹过,带着草腥味和马身上的气味。远处有骑手在小圈里慢步,马蹄踩在砂地上发出闷而规律的声响。这个声音对言聿而言并不陌生。

    言聿至少四年没有这样坐在场边了。

    他从未呆在过这个位置。

    他通常在场中,在马背上。

    风会从耳侧掠过去,马背起伏的节奏会通过膝盖和小腿传到身体里。怎样用腿压住马腹,怎样用重心提示马改变方向,怎样在障碍前半拍给出信号。

    那时候身体是完整的,意志和动作之间没有任何阻碍。他想去哪里,马就会带他去哪里。

    他坐在阳伞下看着女孩小心翼翼地学习。终于在车祸后,第一次怀恋过去。

    砂地柔软,马蹄踩下去会陷出浅坑。这样的地面能保护马,却会让他的每一步都变成消耗。左侧假肢的脚底无法真实感知地面,右脚被支具固定后反应也慢,只要重心落差不对,身体就会被拖向一侧。他当然可以勉强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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