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城流金: 2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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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旁的盈发觉自己真是自作孽,非要好奇的下场就是被眼前的一幕酸到牙疼。

    书房里的谈判结束。

    施父走出书房,经过走廊时,余光瞥见楼下的庭院。

    他的脚步顿住,站在高大的落地窗前往下瞧,看到他的大儿子正坐在榕树下,神情温柔地抚摸对面那名女孩子的头——那是望向爱人的神态。

    施父觉得惊奇,纳罕地站在原地。

    施父眉头轻皱,暂时没说什么,转头离开了。

    大年三十。

    刚用过年夜饭,施父的那辆黑色宾利就驶出了施家大门。

    或许是鬼门关里走过一遭,他已经越来越不顾忌亲人的目光与自己的脸面,只想在有限的时间里享受人生。

    嘭——嘭——嘭——

    庭院里有无忧无虑的小孩在开心地放烟火,寒夜里飘洒的小雨根本无法阻挡他们的热情。

    诗绮百无聊赖地趴在窗台上,透过雨雾蒙蒙的玻璃窗看到那辆离开的黑色宾利。

    “咦?这个点有人离开了?”她还特地侧过手腕,去看钻石腕表上的时间,还没到六点半。

    一旁坐着的燊冷嗤一声:“那个是我爸。在他心里,不止施家一个家。”

    剩下的话不必多说。

    诗绮愣一下,并非讶异这件事,而是讶异燊会这么直白地对她说这种事情——如此私密的……家事。

    她重新趴回窗台,一副事不关己的语气:“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燊回头看她,一簇簇流光溢彩的烟火亮光透过雨雾,透过朦胧的玻璃窗,忽明忽暗地落在她的头发、眉眼、鼻梁、脸颊、唇瓣,衬得她似一个童话里的灰姑娘,正在翘首以盼等着仙女教母和属于她的南瓜车出现。

    当手搁到她头上揉了两下时,燊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

    诗绮对他的举动没什么反应,视线依然放在夜空中绽放的烟花上。

    燊诧异自己没经过大脑思考的下意识举动,抚摸的动作一顿,到底没有收回手,只是顺着往下,轻握住她的脖颈,缓慢揉捏。

    燊发觉时至今日,他对她何止做慈善,简直是到了端着碗追在她身后喂饭的地步。

    “哎,对你真是好过头。”他叹息。

    他近来很爱说这样的话,诗绮起初听了不以为然,听多了,觉得有点烦人,于是就故意敷衍地回了一句:“小人无以为报,只得烂命一条。”

    燊说:“可以,我不嫌弃。”

    没想过他会如此回应,诗绮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慢慢抬起下巴,目光从玻璃窗外的绚烂烟花中挪向那张清俊疏朗的脸。

    与那双水浸桃花的眼眸对视时,她心里蓦地升起一些预感,因为过于大胆,紧张到唇干舌燥,又怕是自己一厢情愿,惶恐到情不自禁攥紧羊毛开衫的下摆。

    窗前铺着柔软的兔毛地毯,此时的诗绮是跪坐在懒人沙发上,小幅度地仰起头去看坐在单人沙发椅上的燊。

    那一副犹见耶稣的信徒模样,虔诚而惊怯。

    缤纷落英于水面,一池春水被搅乱。

    燊离开单人沙发椅,在她的视线追随下,慢慢半蹲而下——先是垂眼看她,而后平视于她,最后微微抬眼望她。

    他向她伸出自己的左手,手掌平稳地朝上。

    诗绮垂眸盯着那只干燥宽厚的手。她发觉自己紧张过度,连呼吸的空气都变得绵薄。

    他现在的动作,好像一个求婚的姿势——她胆大包天地想。

    屋外是阴湿潮冷的绵绵雨夜,屋内开着暖气,暖如阳春三月。

    屋内开着的灯不多,并不算亮堂。最亮的一盏灯,就是他们附近的一盏橘黄色落地灯,那光好似春日夕阳般暖洋洋地笼罩在这个不大不小的位置。

    再加上屋外忽明忽暗的烟火,她疑心这是除夕夜的一个梦境,否则他为什么会如此明显地朝她表露爱意。

    她前两天重看张卫健版的《西游记》,洪楗华那首《只爱西经》的旋律始终在脑海中萦绕。

    情爱犹如西天取经,九九八十一难,多在心中翻涌跋涉。

    没人知道八十一难后是否能问佛祖取回那沉甸甸的经书,但——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诗绮慢慢笑起来,伸手坚定地握住施华燊的手:“那你要抓紧噢。”

    燊也笑起来,施力一拉,将她整个人抱进怀里,紧紧拥住:“当然。”

    诗绮伸手回抱他,舒适地靠进他的怀里。

    多年后网络上流行起一句话:人这一辈子,只活几个瞬间。

    诗绮便回忆起这个除夕夜晚与施华燊相拥的瞬间,她想这大抵就是这句流行话里活着的几个瞬间里的其中一个瞬间。

    第27章 芭蕉雨 ·

    大年初五。

    天终于放晴。诗绮坐在宽大的阳台的一处爬山虎藤架下, 在影影绰绰的浮光中,半躺在躺椅上画设计图。

    这段时间,她倾注了全部的心力, 去画一个以怀念外婆为主题的服装系列设计。

    外婆的名字叫“谷幽兰”, 短短三个字似一首诗,是她割弃原生家庭后,自己给自己取的名字。

    很美。所以诗绮给这个系列取名——空谷幽兰。

    诗绮下笔的时候,线稿上的每一根线条都在诉诸她对外婆的思念。

    客厅,施华燊与赵士珍面对面坐在单人沙发椅上。

    二人中间是正方形红木桌, 桌面放着两杯他亲自手磨的冰美式,还有一些塞班里维州商业地产开发项目相关的重要文件。

    原本顺利推进的计划, 却因为两家的长辈——施子贤与赵文龙——出了差池。

    去年年中左右,有一位号称是南亚赌王的男子, 要与施赵两家合作,预计在他们筹备多年的商业地产中,兴建一个类比拉斯维加斯的大型赌场。

    这位名为“黎志光”的南亚赌王,并没有说动施华燊和赵士珍, 一来家中长辈对赌场这类性质的项目向来是敬而远之,二来他们一时半会查不清黎志光的底细。

    谁都知道做赌场的赚钱,赚的还是数以亿计的大钱。

    但踩着灰色地带赚钱, 却不是谁都能心安理得的。

    施华燊与赵士珍都不愿将家族基业拿去赌,所以哪怕黎志光提出佣金十亿,且承诺日后赌场收入分与施赵两家一共四成, 他们也坚定地拒绝了他。

    但黎志光的条件, 打动了施子贤与赵文龙。

    施子贤与赵文龙开始各种游说家族里的人同意这个赌场项目,也在施华燊与赵士珍身边各种旁敲侧击。

    施子贤与赵文龙在家族里的话语权都不小,巧的是他们都不太满意现在家族企业一把手的两位年轻人——施华燊与赵士珍。

    双方开始有了矛盾, 且在施子贤与赵文龙的怂恿与利益诱惑下,施赵两家已经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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