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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夺友良缘》 100-110(第19/27页)
张宁儿几回了,觉得此人如何?”
孔嬷嬷方才虽未作声,却也将吉祥的话听了个囫囵,当下便猜到了几分太后的心思。她停下手中动作,略想了想,认真地答道,“模样么,自然是万里挑一的,性子也伶俐讨巧。就是吧……多少带着些刺儿。”
太后不置可否,又问,“比之皇后如何?”
孔嬷嬷打量着太后的神色,斟酌着道,“这个么,自然是比不得的,只这家世上,就差了十万八千里呢。”
太后沉沉地叹了口气,“连你也明白这个道理,可惜检儿竟昏了头,不知轻重起来。”
孔嬷嬷在一旁劝道,“少年人嘛,总是难免,陛下不过一时情热,待新鲜劲儿过去倒也罢了。”
“是么?”太后微微侧过头,目光幽幽地落在孔嬷嬷面上,“往昔他得了新人,可曾闹到如此地步?”
“这……”孔嬷嬷细想起来,竟真找不出个成例,朱绍检虽痴迷于武道斗兽,于女色上倒不算留恋,更别提因此闹到皇后面前的。
“真没想到,哀家也有看走眼的时候。”太后的声音里透出一股寒意。
孔嬷嬷看向太后,见她眼底忽笼一层阴霾,禁不住有些愣怔。这样的神情她许久未见过了,自打十多年前太后开始吃斋念佛,便彻底换上了一副慈悲为怀的面容,整日里手捻佛珠、口诵经文,像一尊庙里的菩萨。久到让人几乎忘记,她是如何从泥泞里摸爬滚打,一步步走到今日这个位置的。
不管是在前朝还是后宫,要想往上爬,靠的从来不是心慈,而是心狠,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这样看来,那个张宁儿倒是具备这样的资质。
孔嬷嬷揣测着太后的心思,继续道,“就是不知张宁儿的野心究竟是在前朝还是后宫,眼下她已升任监副,仅次于监正之位。难不成还同时觊觎后位么?历朝历代也没见过在前朝任官的皇后啊?”
“所以啊……”太后目光幽深,喃喃自语道,“你说她图的究竟是什么?”
孔嬷嬷沉默了许久,目光闪烁了几下,试探着低声问道:“太后若是有所顾虑,不如……派人探查一番?”
两人目光相触,太后旋即明白了孔嬷嬷的意思,她踌躇良久,终是点头答应了此事-
搬到西苑之后,朱绍检并未真的因此荒废了朝政。每日的奏折仍旧流水般地递了进来,堆满了案头。
如山如海的奏折中所书主要是两件大事,一桩仍是各地动乱,自去年各地红莲教乱了一阵,仍未完全平息叛乱,各地剿匪平乱的动向定期呈递上来;另一桩则是各地呈报农事,称北方多地今春不见雨,诚恐大旱再至,请求陛下择日于天坛雩祀,祈雨求福。
朱绍检看了一会儿,便烦躁地将折子扔到一边,端起手边的凉茶猛灌了一口,勉强压了压心头那股无名火。正此时,吉祥走了进来,小心翼翼地禀道,“陛下,太后的銮驾朝这边儿来了。”
朱绍检还记恨着他那日通风报信的举动,此刻冷眼一瞥,便吓得吉祥瑟缩不已,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颤声道:“今日之事,奴婢当真不知啊。”
“不是你,那就是皇后了。”朱绍检恨恨地道,将那凉茶盏往桌上重重一顿。
不多时,太后銮驾果至,朱绍检起身相迎,见她脸色依旧冷凝着,以为又是沈娴儒在背后捣鬼,强忍着满心的不忿,生生挤出几分温煦颜色来,“母后身子既不爽,有事差宫人递话是,何苦亲自过来呢。”
放在平时,太后大约是会与他就势母慈子孝一番的。可眼下她毫无应付的兴致,面色沉得几乎能拧出水来。她从孔嬷嬷手中接过那封书信,径直扔在了朱绍检面前,硬声道,“好好看看!你相中的人,究竟是什么真面目!”
朱绍检不明所以,吉祥已经已有眼力见儿得捡起了那封信,双手递给朱绍检。朱绍检接了过来,拆开封口,一行一行地往下看。起初面上还带着几分疑惑,可随着目光在纸页上缓缓移动,他的面色便肉眼可见地渐渐凝固了。待他将视线彻底从信纸上移开时,已是面黑如墨。
他深吸了一口气,仍然压抑不住语调里的愤怒,“母后是从何处获知的此事?”
“皇上差人去金陵打探一番,便不难知晓此事。一个贱籍出身的女子,如今竟要做钦天监监副了?这也就罢了,偏偏她出身的那家妓院,还跟金陵官场贪腐案有着莫大的关联,谁知她有无参与其中?这样危险的人物,皇上还要留在身边么?”
朱绍检脸色已近乎铁青,额上青筋隐约浮现,猛地提声喝道,“传张宁儿来!”
前去传唤弗筠的吉祥,遇到了不小的麻烦。
只因弗筠还半残着,那条伤腿缠着厚厚的绷带,走起路来一瘸一拐,十分不利索。可是听方才太后与朱绍检的话音,那架势分明是让他去押解犯人,他若体贴周到地备下步辇,怕是触了逆鳞;可若当真让这么一个伤重之人硬生生地走去,他这良心又实在过不去。
广寒殿里有一位叫润青的宫人,本是他的同乡,二人平素有些交情,此刻更是可怜巴巴地看着他央求,吉祥咬了咬牙,终是让人用步辇抬了过去。只是到了殿外,吉祥早早地便让她下了辇。弗筠便拄着那根木棍,一瘸一拐地拖着伤腿,咬着牙,独自走进了殿内。
殿中光线沉沉,朱绍检与太后赵吟秋一左一右端坐在上首,四束目光齐齐压了下来。弗筠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上前一步,缓缓跪倒在地,忍着伤处传来的锐痛,尽量将全身的重量都压在完好的那条腿上,让自己的身形勉强稳住,不至于当场倒下去。
她垂下眼睫,启声道,“微臣见过陛下,太后。”
弗筠话音刚落,便有一封折起来的信件,被飞快地掷到了她面前。弗筠抬头看了眼面色不虞的朱绍检,得了他的默许,又低下眉眼,缓缓将那封信捡起来,单手展开。
其上所书,无非是她流落风尘的经历,兼有晓花苑因涉贪腐案被查抄、她入狱一月的案底,末尾还附着几句“不堪为监副”之类的断语。原来是一封告讦书。
“张宁儿,这封信上所书内容,可属实?”朱绍检的声音从上方沉沉地压下来。
弗筠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迎上他的视线,声音不卑不亢:“属实。微臣的确沦落风尘五年,也因晓花苑涉贪腐一案,入狱接受审问月余。后来得蒙官府开恩,已经脱籍从良。至于当初入职钦天监的应召令中明确写道,此番应召特许,不拘男女,亦不追究过往经历。便是其后考试、擢升,也是依照程序规章,一步步行来的。微臣不明白,为何会有这封告讦书。”
“好一个不明白!”说话的是太后,她面上露出罕见的严厉,与弗筠先前所见的那副面貌截然不同,“这跟你当初跟哀家说的,可不一样。”
弗筠面上倒无甚波动,替自己辩解道:“这本就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微臣亦怕惹人非议,只得含糊过去。想必太后……应当能体谅微臣的苦衷吧。”
太后眼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寒光,弗筠却仍是一副懵懂无措的模样,像是受了天大的冤屈。朱绍检却是反常的沉默,面上覆上了一层寒霜,搁在膝上的手更是暗暗攥成了拳。
太后看了他一眼,几不可察地轻轻动了动唇角,“倘若真是如此,倒也无可厚非,只恐只言片语诉不尽真相,哀家倒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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