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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夺友良缘》 100-110(第17/27页)
弗筠兀自想着,沉默了许久,直至一只粗粝的手突然挑着下颌迫她抬起头来。弗筠看到了朱绍检近在咫尺的眼睛,眸光如刀一般,直直望向她眼底,“怎么?舍不得?你这是爱上了仇人的儿子?”
弗筠皱了皱秀气的眉心,道,“容陛下给微臣些时间。”
朱绍检冷哼一声,“要给你一个月,一年还是十年?”他收起手,冲吉祥吩咐道,“将这届秀女的花名册拿来。”
弗筠心底泛起些不好的预感,便见朱绍检从吉祥手里接过来一本厚厚的册子,递到她跟前,勾着不怀好意的笑,道,“朕本就有意为他择一良偶,你不妨也帮朕参谋参谋,想必你挑的人他应当十分满意。”
弗筠面无表情地看着那本册子,迟疑了会儿,才将那本册子接了过来。册中是已通过初选的秀女,籍贯家世年龄等皆列在旁,还有宫中画师为她们所作的画像。本朝选秀不拘出身,秀女既有官宦人家出身的小姐,亦不乏平民女子,都是正值妙龄的佳人,环肥燕瘦,各有姿态。
弗筠认真地翻阅着,每一页都驻目了许久,看得颇为仔细,从第一页翻到最末页,又从最末页往前翻到第一页,翻了许多个来回,若非朱绍检制止,她只恐要翻到地老天荒去。
“可选好了?”朱绍检有些不耐烦地提醒道。
弗筠又认真地翻了几页,最终锁定在一张女子的画像上,道,“选好了。”
朱绍检有些惊异于弗筠的顺从,不由生出些好奇来,便拿过那本册子,准备一窥此女之真容。而当他触目那张画像时,眸光不禁凝住,他第一感觉是,这名秀女眉眼之间似乎跟弗筠有些相像,可等他再细细端详,却发现,与其说此人是像弗筠,不如说更像是凝舒。
他面色瞬间由晴转阴,粗暴地将那一页撕下来,揉成一团,狠狠地扔到了地上,吩咐道,“此人黜落,永不得参加选秀。”而后他死死盯着弗筠,低低笑了几声,只是那笑声听起来着实在刺耳,吉祥整个人已经紧绷起来,提防着接下来可能的狂风暴雨。
弗筠却佯装不懂地问道,“微臣瞧着此人容貌过人,亦有娴静雅淡之质,陛下是觉得不好么?”
朱绍检阴郁着脸,“你是不是觉得朕留了你一命,你便可以为所欲为了?”
弗筠方才恶心了他一通,不觉心中大畅,可眼下见到他阴鸷无比的神色,再想到当下的处境,又不觉暗暗后悔起来。朱绍检毕竟不是章舜顷,她没有在他面前放纵的本钱。
正想着,左臂突然传来一阵剧痛,弗筠不由惊叫了一声。
朱绍检原本就跟她对面而坐,支着的膝盖陡然往前一伸,压迫在弗筠受伤的左臂上,弗筠忍不住侧身躲开,朱绍检反而死死地将她抵在椅背上,“你既然不见棺材不落泪,那便好好记住今日的疼吧。”
弗筠感觉到将将愈合的伤口似乎又崩裂了开来,牵动着全身都发软发虚,额头上迅速渗出一层冷汗来,她咬牙强忍着,不发出一点儿声音。
朱绍检眼见着她左边的衣袖渐渐洇出了淡淡的粉,泛白的嘴唇轻轻颤抖着。这张熟悉的脸,倔强的面容,突然让他想起了记忆里的那人。
同一张脸,对着朱绍桢能巧笑嫣然,温柔得如同沐阳的春水,对着他却如避蛇蝎,像是多看一眼都多余。
同为皇子,他究竟差在哪里了?那个一无是处的废物,连身边人的安危都护不了,何至于为了他屈居妾室,甚至为了他去死呢。
她的亲妹妹,看似性情不同,却是一样的不识好歹,犟得九头牛都拉不回来。宁愿自讨苦吃,也要触怒他,甚至同样是为了另一个男人。
“求我,我就放了你。”朱绍检盯着弗筠的眼睛,发狠地一字一顿道。
弗筠闭上眼睛深深吸着气,来舒缓身体的疼痛。她毫不怀疑,要是她没皮没脸地求他一次,他或许真的能放了她,而逢场作戏说违心话,于她而言本不是什么难事。
当初在晓花苑,为了在陈妈妈手下讨生计,她什么阿谀奉承的话都能说得出口,连涎皮赖脸的样子也能做出来。就是对着章舜顷,她也没少用亦真亦假的眼泪博取他的同情怜惜。在男子面前,用泪汪汪的眼睛适时示弱服软,这一招数多数时候还是有用的。
可不知为何,当下面对着朱绍检,弗筠一点儿哀求的话也说不出口,因而她只是沉默。朱绍检见之愈发恼怒,忍不住加重了力道,弗筠衣袖上洇出一大滩血迹,几欲染上他的衣袍。
吉祥在一旁看不下去,忍不住上前劝说道,“陛下……”
他话还没说完,朱绍检已经厉声呵斥道,“滚出去,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儿。”
吉祥瑟瑟发抖,忙欠身退了出去。
弗筠睁开眼睛,因强忍疼意,眼底已有蒙蒙水气,她语气虚弱道,“微臣冒昧犯上,还望陛下宽恕。”
“就这么轻飘飘的一句话?”朱绍检嘴上虽如此说,倒是真收起了些力道。
“微臣恳求陛下……饶了微臣。”弗筠做出低眉顺目,甚至有些低声下气的姿态。
见她如此,朱绍检胸口堵着的那股浊气终于畅快了些,他移开膝盖,瞧见弗筠渗血的衣袖已经有些骇人的惨状,脸上也没了血色,倒是难得地生出些怜惜之心,抬声吩咐道,“传御医。”
弗筠的伤本已渐渐愈合,今日这一出无疑是雪上加霜,原本院使还能打包票不会留下后遗,眼下却说不好了。
被缝合好的伤口经过暴力蹂躏,又成了一片血肉模糊,弗筠死死咬着牙,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被汗湿了满面,自始至终却一声不吭。
朱绍检坐在一旁,默默看着她,只觉一股莫名的烦躁在胸口来回奔涌。
这种让他万分厌恶的感受,时隔多年再一次降临到了他身上。
朱绍检始终相信,这世间,没有谁是非谁不可的,若有遗憾只是因为没有彻底得到而已。凝舒于他而言,便是如此。老实说,凝舒模样虽美,可模样比她好的也大有人在,至于性子么,跟水一样,没有滋味,也无甚色彩,不至于俘获了他的心。
如果不是他无意中得知朱绍桢与杨家姑娘书信往来,他大抵不会留意到此人的存在。
如果当初杨家老老实实应了父皇的赐婚,他顺利娶了凝舒做侧妃恶心恶心朱绍桢,新鲜劲儿过去也就没事了。
如果当初凝舒失了清白后,能跟了他,他也能让她善终。
可是没有那么多如果,执念就这么一个个种下了。后来的事情,更是一件件超出他的预料。
他死活也想象不到,凝舒面上答应得好好的,却伺机偷偷跑了。
他也想不到,朱绍桢真是宰相肚里能撑船,竟为了凝舒心甘情愿戴绿帽。
想不到,有人会放着大好的生路和前途不走,反而甘愿去死。
……
更想不到,她的妹妹竟然会改头换面,重新出现在他面前。
劫难否?抑或恩赐哉?
朱绍检心思浮沉之时,院使已帮弗筠重新换好了药,弗筠浑身累极,将身子往后靠去,一打眼却看见朱绍检目光暗沉地、一错不错地盯着她。
她对这道存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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